殿内百官闻言,纷纷颔首称善,能有这般安稳景象,已是难得。萧大器,听着这份实打实的政绩,心中稍安。不过这其中的辛劳少不了萧纲的所下的辛苦。
何敬容奏报完毕,众臣再议数事便纷纷散朝,今年元日也因萧纲病重添了几分冷清。
下朝以后的,萧大器破天荒的主动提出:“陛下龙体欠安,今岁元日,臣愿携太子妃与世子、小公主入宫,陪陛下与皇后共度。”
这是萧大器来到这个世界首次主动提议阖家团聚,当日傍晚,太子妃携襁褓中的太子世子萧景曜、小公主萧景玥,随太子一同踏入皇宫,殿内虽无往年喧嚣,却因这一双幼童的啼哭与笑语,添了几分暖意。
元日之夜,皇宫内的家宴褪去了朝会的繁文缛节,殿中仅设一案,萧纲斜倚在软榻上。
皇后王林宾坐于身侧,萧大器携太子妃王若鸿,以及世子萧景曜和小公主萧景玥依次入内。
烛火暖黄,映得萧纲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血色,他强撑着起身,
萧纲声音虚弱却温和,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仁宗啊,你们来了。”
萧大器拱手道:“儿臣携太子妃与皇孙、皇孙女,特来探望陛下,恭问陛下元日安康。”
萧纲笑着说道“好好好!”
看着两个孩童憨态可掬的样子,萧纲很是高兴:“景曜又胖了些,景玥这丫头,倒是越发伶俐了。”
太子妃王若鸿躬身应道:“陛下谬赞,孩子们顽劣,全凭陛下与皇后庇佑。”
说着将萧景曜递到王林宾怀中,小公主怯生生地往萧大器身后躲了躲,又偷偷探出头看萧纲,惹得众人轻笑。
席间并无朝政闲谈,只说些家常,王林宾问起太子妃打理东宫的琐事,萧纲叮嘱萧大器“不必时时牵挂宫闱,好生歇息”,萧大器则轻声说着孩子们近日的趣事,话不多,却透着难得的温情。
殿外爆竹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上窗棂,与殿内的低语、孩童的咿呀相映,冲淡了几分病气。
夜渐深,家宴散去,萧大器夫妇带着孩子告辞。
待殿内重归安静,萧纲便倦得闭上了眼。寒来暑往,爆竹声歇。
转眼便踏入了公元553年。
天保四年三月 高句丽 平壤城 辽水渡口
催柳目光扫过远处的流民队伍,身后的北齐卫士按刀而立,那些流民便是催柳此次出使高句丽的原因。
这些流民的由来,一半是为避北魏末年的战火离乱,被迫背井离乡,逃向相对安宁的辽东;
另有相当一部分,是被高句丽多年来南下寇边时强行掳掠而去。这高句丽,与北方柔然、突厥等游牧部族截然不同。
柔然突厥的部族多是来去如风,劫掠财物人口便扬长而去,并无久占之心;
而高句丽却偏要将所攻占的土地视作固有疆域,筑城郭、布驻军,实打实经营管控,这才是最让高洋忌惮之处。
若只是临时寇掠,倒不足深忧;可高句丽这般步步为营、鲸吞疆土的野心,早已触及高洋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