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遣崔柳出使,索要流民是表,实则是要借这五千户人口的归属,向高句丽王,高平成递去明确警告:北齐的国土与子民,绝不容他人染指分毫。
平壤宫大殿之内,寒气森森。崔柳一身北齐绯色官袍,腰佩长剑,立于殿中不卑不亢。
目光如炬直逼御座上的高句丽王高成,殿两侧文武百官屏息凝神,皆知这位北齐使者是高洋钦点的“硬骨头”,此番来意绝不善了。
高成端坐御座,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大齐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大齐皇帝,遣先生至此,有何见教?”
崔柳上前一步说道:“奉大齐皇帝之命,特来向大王索要魏末流往贵国的五千户流民!这些子民或为避乱北迁,或被贵国将士寇边掳掠,皆是大齐赤子,理当归还!”
高成端起案上酒盏抿了一口,缓缓道:“使者此言差矣。那些流民皆是自愿来投,我高句丽念其流离失所,好心收容,如今早已安居乐业,与我国子民无异。岂能说要便要?”
崔柳冷笑一声说道:“大王莫要,说笑了,贵国多年来屡屡寇犯我大齐边境,烧杀抢掠,掳我百姓为奴,还说什么‘好心收容’?那些流民中,十之七八是被你们强行掳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何来‘自愿’之说?”
宰相王山岳开口道:“崔使者休得放肆!平壤乃我国朝堂,岂容你这般大呼小叫?流民既入我疆土,便是我高句丽之民,除非我死,否则绝无归还之理!”
崔柳按住剑柄说道:“大王这是要与大齐为敌?我大齐皇帝陛下刚破契丹、平柔然,兵锋正盛!贵国若执意扣留我子民,便是觊觎北齐国土、挑衅天威!须知柔然、突厥尚且不敢与我朝抗衡,何况贵国?”
高成气得面色铁青,手指着崔柳:“你敢威胁本王?我高句丽坐拥辽东千里沃土,兵甲十万,岂惧会惧你?莫说五千流民,便是一寸土地,也绝不让步!”
崔柳抚掌狂笑,目光轻蔑的说道“哈哈哈!大言不惭!大王你口中‘辽东千里沃土’,不过是边角贫瘠之地,地薄产寡、人丁稀疏;所谓‘兵甲十万’,无非是虚张声势的唬人伎俩,撑死不过数万疲敝之卒,也敢在我大齐面前夸夸其谈?”
髙成刚想再说,却被崔柳先开口道:“我大齐坐拥中原万里江山,沃野千里、户口殷实,铁骑一呼百万响应,刚破契丹、平柔然,兵锋所指无人敢撄其锋!你高句丽这点家当,如同萤火比之日月,米粒较之于泰山,也配谈‘不让步’?简直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高成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殿中文武皆面露惊惧,有人想上前劝说,却被崔柳凌厉的目光逼退。
崔柳见状,语气更加强硬:“陛下赐我便宜从事之权,今日要么流民归赵,要么血溅朝堂!大王,你选哪一个?”
眼见说不过对方,高句丽王,竟然直接耍起了无赖说道:“齐使,既然有此勇气,那就动手吧!”
眼见对方竟然耍无赖,崔柳本就鄙夷这偏安小国的君王,此刻见他死到临头仍不知进退,怒火更盛。
他既得高洋“便宜从事”的君命,虽不便真取其性命,却有的是办法教对方认清现实。
趁高成话音未落,崔柳轻身再进,几乎贴到对方身前,不等殿中护卫反应,砂锅大的拳头已狠狠砸在高成面门!
“嘭”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