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率领八百身披精甲、手持利刃的鲜卑精锐,于恒州城外与数千柔然骑兵厮杀,将对面杀的大败。
高阿那肱单膝拱手:“陛下明鉴!柔然贼众虽退,却不见溃乱之相,反倒阵型严整,分明是刻意敛了锋芒。末将瞧着,他们绝非真心退走,怕是想诱我军轻骑追击,再于半途设伏!”
高洋不自觉的点点头,他心里清楚,恒州城内的兵力实在算不上充裕从邺城、晋阳调来的五千精锐,再加上本地留守的三千戍卒,掐指算来,拢共也只有八千余将士。
而城外庵罗辰所率领的柔然部众,足有近三万之众。
今日虽然一场小胜,不过是两军初遇的试探。柔然人尚且摸不清城中虚实,未曾倾尽全力,
可高洋却再无半分兵力可调,这八千人马,便是自己手里可以调动的全部军队了。
高洋看向阶下的高阿那肱,声音沉缓:“你以为,我们接下来当如何?”
高阿那肱拱手躬身道:“启禀陛下,眼下柔然兵锋正盛,依臣之见,我军当以恒州为根基,紧筑城防,眼下我军主力并不在恒州。
但城中八千将士皆是精锐,凭城据守,足以保衡州无虞。只需待到后方援军悉数驰援,内外夹击之下,柔然铁骑必定不攻自破!”
高洋没有立刻答话,心底却暗忖,高阿那肱这话,倒是颇有几分道理。
此刻已是仲春四月,草原之上,正是牧草返青、牲畜繁息的紧要时节。
柔然人本就逐水草而居,安罗辰领着三万大军在此长期盘踞,于他们而言,本就是一桩耗损极大的难事。粮草的消耗、牧群的安置,桩桩件件皆是掣肘。
若当真在此地与北齐僵持下去,时日一久,柔然部众人心涣散,自会不战而散。如此说来,坚守衡州,倒不失为一条稳妥的计策。
“库直都督所言,倒也有些道理。可这群草原蛮子,这些年朕与他们交战数次,却依旧对我大齐毫无敬畏之心。
他们怕是忘了,我大齐,绝非是他们能随意招惹的!”
城头的众将听得这话,心头皆是一凛,只当陛下是要决意整兵出击,挫一挫柔然人的锐气。
谁知高洋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直落在高阿那肱身上:“朕要率军离开恒州,你留在此处,替朕断后。”
此言一出,城头上的将领们多是面面相觑,满是愕然。谁也猜不透高洋的心思,既不依策坚守城池,也不肯主动出兵迎敌,反倒要领兵后撤,这究竟是何用意?
有性子急的将领忍不住想上前劝谏,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些年高洋行事向来独断专行,说一不二,多少人因直言进谏,非但没能让他回心转意,
反倒落得个撤职罢官、厉声斥责的下场。再者,众人心底也清楚,高洋虽性情乖戾,用兵之道却着实厉害,绝非是鲁莽无谋之辈。
这般思忖下来,帐内诸人便都缄口不言,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高阿那肱亦是心头一震,随即躬身俯首,拱手应道:“臣,遵旨!”
第二日清晨,恒州城外晨雾未散,随着恒州城门洞开,大批北齐军士列队而出,,士卒们步伐虽齐,却刻意收敛了锋芒,隐隐透着几分仓促撤离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