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密林里,负责哨探的柔然骑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即勒转马头,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柔然部军营内,柔然可汗庵罗辰的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他烦躁地踱着步,昨日麾下骑兵依计佯败,本是想引高洋亲率精锐出城追击,好让埋伏在侧翼的大军瓮中捉鳖。
谁知高洋竟识破计谋,只击溃了挑衅的先锋,便下令全军回城固守,半点追击的意思都没有。这一番徒劳无功,让他憋了满肚子的火气。
更让他头大的是,部众的已经开始有了怨言,大军滞留此地多日,既没能劫掠到粮草财帛,又攻不下固若金汤的恒州城。
那些依附的小部落酋长早已蠢蠢欲动,纷纷找上门来,直言再耗下去,牧群无人看管,部众怕是要人心涣散。
正当庵罗辰愁眉不展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名哨探骑兵掀帘而入,拱手急声道:“启禀可汗!我等监视恒州城时,发现大批齐军正撤离出城!”
庵罗辰脚步一顿,沉声追问:“可还看到些什么?”
哨骑:“看那规制旗号,分明是齐军的主力部众,而且他们行迹隐蔽,不像是寻常调防,倒像是……秘密撤军!”
“秘密撤军?”
庵罗辰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日的郁气一扫而空。
他正愁找不到与齐军决战的机会,高洋竟主动将精锐调离恒州,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猛地一拍案几,纵声大笑:“太好了!天助我也!可知他们此刻撤往何处?驻扎在何地?”
哨探连忙答道:“回可汗,属下不知!不过麾下兄弟已悄悄跟了上去,正盯着齐军的动向!”
庵罗辰重重点头,厉声吩咐:“好!你速回哨位,务必盯紧齐军的落脚之地!这一次,本汗定要一举歼灭这股齐军!”
夜幕如墨,泼洒在黄瓜堆的齐军驻地之上。营中除却巡夜的零星士卒,便只有中军大帐内还亮着烛火,高洋端坐主座,案上摊开一卷黄瓜堆地图图,指尖摩挲着图上标注的关隘险地。
此地山势陡峭,隘口狭窄,正是易守难攻的绝佳地势。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掀帘而入,声音带着难掩的急促:“启禀陛下!远处烟尘滚滚,大批骑兵疾驰而来,探子回报,正是柔然部族的大军!”
高洋闻言,目光扫过帐内寥寥数名将领,沉声道:“黄瓜堆地势险峻,乃天助我大齐。尔等务必严守各处隘口,不得有失!”
将领们齐声应诺,拱手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齐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却可以凭借着黄瓜堆的天然屏障,抵住了柔然数万铁骑的轮番猛攻。
喊杀声、马蹄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混杂着士卒的嘶吼与战马的悲鸣,彻夜不息,即便是在中军大帐之内,也能依稀听见。
鏖战整整一个昼夜,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帐帘被猛地撞开,薛孤延浑身浴血走进帐中,他大口喘着粗气说道:“陛……陛下!柔然贼众实在太多,我军防线已是摇摇欲坠,还请陛下即刻突围!”
高洋眉头微蹙,眼底却不见半分慌乱,沉声道:“慌什么!传我军令,各部即刻收缩战线,死守核心隘口,务必将柔然军拖在此地!”
薛孤延刚要说话,却对上了高洋锐利的眼睛,原本要说的话,却再度咽了回去。
另一边的柔然军阵之中,庵罗辰身着皮甲,,正立于高坡之上指挥作战。这一夜的猛攻,他麾下的士卒折损亦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