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看着齐军的防线越缩越小,闪转腾挪的余地愈发逼仄,他的眼底便燃起了熊熊战意。
他转头看向身旁几个依附的小部落可汗,放声大笑道:“各位都看见了吧!这齐军也并非你们口中那般不可匹敌!只要我等拧成一股绳,踏平黄瓜堆,这些齐人,不过是我柔然铁骑脚下的蝼蚁!”
身旁的几位可汗见状,也纷纷抚掌大笑,看向战场的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与兴奋。
就在这时,一名柔然兵卒勒马来报:“不好了!可汗!我们后方……后方突然杀出一股齐军骑兵!”
庵罗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眉头狠狠蹙起,厉声喝问:“荒谬!怎会突然冒出一股齐军?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士兵道:“不……不知道啊可汗!那股骑兵太凶悍了!锐不可当,我军后阵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还请可汗速速派兵支援啊!”
两人话音未落,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便由远及近,直逼庵罗辰的中军袭来。
庵罗辰心头一沉,来不及细想,猛地转头看向身侧一名满是络腮胡子的汉子言道:“木杆可汗,事不宜迟!还请你即刻领兵前往后方拦截,务必挡住那股齐军!”
木杆可汗不敢怠慢,扬声喝道:“诸位随我来!”
庵罗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弯刀,高高举起,冲着眼前的部众厉声嘶吼:“剩下的人都给我听着!全力进攻!今日务必踏平黄瓜堆,击破这群齐军!”
就在这时,黄瓜堆隘口之内,陡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的号令。
随着高洋一声令下,蛰伏许久的齐军骑兵如猛虎出柙,骤然从防线中冲杀而出。
与此同时,处在柔然后军的高阿那肱骑兵也已冲破柔然后阵,两股精锐汇成一道钢铁洪流,朝着庵罗辰的中军方向猛冲而去。
柔然士卒已在此地围攻了整整一夜,早已是精疲力竭,连挥动兵刃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反观齐军,这支由高洋亲率的百保鲜卑,本就是北齐军中的翘楚锐士,一夜之间轮换防守、养精蓄锐,此刻正是士气如虹、锋芒毕露。
高洋一马当先,头盔下的双目寒芒四射,手中长槊横扫,便有几名柔然骑兵应声坠马。
精锐铁骑踏破烟尘,喊杀声震彻山谷,本就军心浮动的柔然军阵,瞬间被这股悍猛的攻势冲得阵脚大乱。
庵罗辰脸色煞白,瞳孔骤然收缩,那支齐军铁骑就像一柄淬了寒芒的利剑。
硬生生撕开柔然军层层布防,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朝着他的中军帅旗猛冲过来。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不仅是被围困的黄瓜堆守军倾巢而出,就连身后那支突袭的齐军,也正以雷霆之势压境而来。腹背受敌的绝境,瞬间将他逼入了死局。
身旁几个依附的小部落可汗,哪里见过这般悍烈的阵仗?看着齐军将士身披精良甲胄,手持马槊悍不畏死地冲锋,听着那震彻云霄的喊杀声,他们只觉心头剧颤。
这些草原部族向来为了战利品与地盘而战,何曾见过这般不计代价的死战?他们这才惊觉,自己麾下的士卒与北齐精锐之间,竟有着天壤之别。
恐惧像潮水般吞噬了人心,几个可汗再也按捺不住,当即调转马头,带着部众仓皇逃窜。
庵罗辰望着四散奔逃的身影,双腿竟有些发软。逃吗?他心头疯狂地打鼓,可目光触及那支步步紧逼的铁骑,连呼吸都变得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