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遥指着一个名字道:“这个满万仓,是永顺牙行的掌柜,手里攥着工部发的牙帖,垄断了岸上所有仓库和货场。所有官仓、民仓的地契或运营权都在他手里,想装卸货上岸,必须、也只能在满家的仓库存放,他再收‘仓廪钱’和‘保管费’,顺带还能帮人伪造货单洗白私货,赚的是两头钱。”
“而这个刘一根,是漕帮的老大,垄断了码头的泊位和水域。所有最好的停船位置、栈桥都由他的人把守,船只想靠岸,必须交‘泊位银’,还得看他的‘调度’。要是得罪了他,直接把你赶到水流湍急的烂地方,船翻了都没人管,更别说他还领着漕帮弟兄夹带私货,靠着牙行的货单瞒天过海。”
“而这个王头把,是脚行的头目,早年也是漕丁,如今垄断了所有装卸苦力。所有扛包、拉纤、摇橹的工人都在他的脚行里,想找人卸货?只能用他的人,工钱他说了算,他再抽走大半,手下弟兄们也就混个温饱。”
“所以”
任风遥总结道:“若不听话,或者钱不到位,刘一根的漕帮就不让你船靠岸,或者把你赶到烂位置;接着,满万仓的牙行又不让你用仓库,你船上的货要么堆在露天,风吹日晒雨淋被盗,要么就得一直压在船舱里,耽误生意;最后,王头把的脚行根本不为你服务,就算你靠了岸,也没人帮你卸货装货。”
任风遥重重点着桌面:“更狠的是,他们会切断你的所有补给——你花钱也买不到干净的淡水、买不到粮食,更别想找人修船。你的船和货会像陷入沼泽一样,在码头动弹不得,最后损失惨重。”
二虎撇嘴笑道:“流氓三大亨啊!牙行、漕帮、脚行一条龙压榨,居然控制了整个码头的生态系统。”
黑牛一拳捶在桌上:“这么无法无天?那临清知州是干什么吃的?”
任风遥神色凝重:“不好管,也管不了。漕运自成一系,漕帮、税关——根本不吃地方衙门的饭。这叫‘事权不一’。”
“再说,临清知州乃一个五品地方官,他敢去碰从一品漕督手下的事吗?他的衙役捕快,能去抓漕帮的人吗?更何况,他手下的胥吏、差役,不少也早和这三豪勾肩搭背,按月领着满万仓送来的孝敬钱,早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二虎饮了一口茶,笑道:“明白,这三豪不过是漕运衙门里那些大官面上的白手套。”
黑牛恍然想起:“对了兄弟,究竟要俺们做什么?直说吧!”
任风遥郑重道:“处理一个小小临清,还不算什么。不过,临清一动,全局必动!”
任风遥肃然起身:“牛哥,你之前提过,咱们军中不少河南籍的弟兄,是在黄河边长大,水性极好?”
“对!”黑牛眼睛一亮,“浪里白条一把一把的!”
“好!”任风遥指节敲着桌面道:“回去后,帮我精选两百人。三道铁律:第一,水性佳;第二,火铳射击考核优良;第三,已熟练骑用自行车!要保密!”
黑牛肃然抱拳:“明白!我亲自去挑!”
任风遥又递给二虎一张纸,道:“选一个特战小队,再把这些训练了。”
二虎默默收起。
任风遥转向窗外,淡淡道:“既然大家都想看我怎么动,那我就给他们动一次大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