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重归死寂。
秦晚将那张兽皮地图仔细叠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的不仅是粗糙的皮质，还有上面用鲜血标注的“玲珑心现”四个字——触感冰凉，却仿佛烫在她的心上。
四天。
她只有四天时间。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内力几乎耗尽，精神力更是枯竭到意识深处都在嗡鸣。但秦晚硬撑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东南矮山奔去。
每一步都踩得沉重，落叶在脚下发出破碎的声响。林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丈。
秦晚紧握着那枚石灵之契石牌，警戒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无论是石灵，还是噬魂宗的人，或者其他雾隐山里未知的存在。
好在石牌确实有用。途中经过几处石柱密集的区域，她能感觉到那些石柱内部有微弱的波动，仿佛沉睡中的石灵被她的气息惊动，但在感应到石牌后，又恢复了平静。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矮山的轮廓。
山不高，约莫百丈，山势平缓，树木稀疏。秦晚按照约定，绕到山的南侧，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岩壁凹陷处，找到了朔风和阿莱。
朔风正持刀守在洞口，见到秦晚的身影，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王妃！”
“阿莱怎么样？”秦晚快步走过去。
“已经醒了，但还很虚弱。”朔风侧身让开。
岩洞不大，深约两丈，宽一丈有余，里面铺着干燥的枯叶。阿莱半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是睁开的。见到秦晚，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别动。”秦晚按住他，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虚浮，但已经平稳许多，内腑的震荡在好转。天医之力的治疗效果确实惊人，加上阿莱本身年轻力壮，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
“属下无能，拖累了王妃和朔风统领。”阿莱的声音沙哑。
“活着就好。”秦晚取出水囊递给他，又从怀中拿出干粮分给两人，“先吃点东西，我们时间不多。”
三人简单进食后，秦晚将石林中的经历——包括发现噬魂宗尸体、血珀核心、石灵之契，以及最重要的，那张兽皮地图上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朔风的脸色越来越沉：“月圆前夜……那就是四天后。他们要用血祭开道，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玲珑心现’的地点。”
“地图标注的位置在雾隐山深处，一个叫‘落月渊’的地方。”秦晚展开兽皮地图，指着那个红圈，“按照地图上的标注，从这里过去，至少要两天路程。而且途中会经过三处危险区域——‘迷魂雾沼’、‘断魂崖’，还有‘噬骨林’。”
阿莱盯着地图，突然开口：“王妃……属下在昏迷前，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
秦晚和朔风同时看向他。
阿莱努力回忆着，眉头紧皱：“掉进地下湖的时候，属下被水流冲得晕头转向，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属下好像看到王爷了。”
秦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看清楚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属下不敢确定……”阿莱摇头，“当时水太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但那个影子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发光的东西，朝着……朝着深渊更深处游去了。”
发光的东西？
秦晚想起夜烬身上确实带着几件宝物——皇室赐予的护身玉佩、他惯用的匕首“寒芒”，还有……还有她临别前塞给他的那枚清心符。那符是她用天医之力绘制的，确实会散发微光。
“他往深处去了……”秦晚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地下湖平台上那幅简略的地图——指向“渊墟外层封印裂隙”的箭头。
如果夜烬真的被卷入了那里……
“王妃。”朔风沉声开口，“王爷武功盖世，智谋超群，就算陷入绝境，也定能寻得生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找到九窍玲珑心。只有这样，才能对付噬魂宗，也才有机会……回头去寻王爷。”
道理秦晚都懂。
可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脑中飞速计算着路线和时间。
“从‘落月渊’的位置看……”秦晚突然顿住，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另一处标注。
在“落月渊”的西侧，大约十里外，地图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三角形标记，旁边写着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古祭坛遗址”。
而这个“古祭坛遗址”的方位，与地下湖平台上指向“渊墟外层封印裂隙”的方向——几乎一致。
秦晚的心脏狂跳起来。
雾隐山深处的“古祭坛遗址”，很可能就是地下深渊中那座上古封印在地表对应的阵眼！如果夜烬真的被卷入了“渊墟外层封印裂隙”，那么他从裂隙中脱身后，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
“这里。”秦晚的手指重重按在那个黑色三角形上，“夜烬如果还活着，很可能在这个‘古祭坛遗址’附近。”
朔风和阿莱都愣住了。
“王妃的意思是……”朔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从这里去‘落月渊’，最近的路正好会经过‘古祭坛遗址’外围。”秦晚的眼中重新燃起光，“时间来得及——我们可以在去‘落月渊’的路上，绕道去祭坛遗址查看。如果夜烬在那里，我们汇合后一起去夺玲珑心。如果他不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那至少我们能确定他可能的方向。等拿到玲珑心，我就回去找他。”
这个计划很冒险。绕道会增加至少半天的路程，而且“古祭坛遗址”作为上古封印的阵眼，必定危险重重。但他们没有选择——秦晚不可能在明知道夜烬可能就在那个方向的情况下，还头也不回地离开。
朔风沉默片刻，抱拳道：“属下誓死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