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也挣扎着坐直：“属下还能战。”
秦晚看着两人，心中涌起暖意。她点点头，开始制定详细的路线和计划。
“我们休整两个时辰，等天黑后出发。夜晚的雾隐山虽然更危险，但同样能掩盖我们的行踪。噬魂宗的人肯定也在山中活动，我们必须避开他们。”
“阿莱，你的伤最重，这两个时辰你必须全力调息，我会用天医之力再为你梳理一次经脉。”
“朔风，你负责警戒，同时检查装备。我们的干粮和水还能支撑三天，必须省着用。”
两人领命。阿莱闭目调息，朔风则开始清点随身物品，打磨刀刃。
秦晚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天医令恢复内力。意识深处，那枚温润的玉令静静悬浮，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然稳定。随着她的调息，一丝丝温润的能量从玉令中流出，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雾隐山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森。浓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厚重，月光完全无法穿透，林中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偶尔从某些奇特植物或矿石上发出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秦晚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天医之力让她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行动无碍。
“出发。”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岩洞，没入黑暗的密林。
按照地图的标注，他们需要先向南穿过一片被称为“鬼哭林”的区域，然后折向西，绕过“迷魂雾沼”的边缘，才能抵达“古祭坛遗址”的外围。
鬼哭林名副其实。
一进入这片林子，耳边就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风声穿过树洞，又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哭泣。树木的形状也变得怪异扭曲，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
秦晚握紧石牌，警惕着周围。但奇怪的是，这一路竟然异常顺利，除了那瘆人的呜咽声，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危险。
直到……
“停。”秦晚突然举手。
三人停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秦晚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地面。
泥土是湿的，但不是雨水——是血。
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在黑暗中呈现出深褐色。血迹呈喷射状洒在落叶和树干上，显然有人在这里受过重伤。
秦晚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发现血迹一路延伸向林子深处，而且……血迹周围，还有拖拽的痕迹。
“不是野兽。”朔风低声道，“野兽捕食不会这样拖行。”
秦晚点点头，示意两人跟上。她顺着血迹和拖痕，小心翼翼地追踪过去。
大约走了百余丈，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上，一具尸体靠坐在树下。
秦晚瞳孔骤缩。
那不是噬魂宗的人。
尸体穿着暗青色的劲装，布料考究，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这是大燕皇室暗卫的制式服装！而尸体腰间挂着的令牌，更是证实了身份：正面刻着“燕”字，背面是编号和暗纹。
秦晚快步上前，检查尸体。
死者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刚毅，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高手。致命伤在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淬了剧毒。
但真正让秦晚呼吸一滞的是，死者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里露出半截断裂的玉佩。
她小心掰开死者的手指。
那是一枚龙纹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湛。玉佩从中断裂，只剩下一半，但秦晚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夜烬贴身佩戴的玉佩！是他二十岁生辰时，先帝亲赐的御品！
玉佩在这里，说明夜烬来过！
而且……这枚玉佩是夜烬从不离身的东西，除非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会让它断裂遗落。
秦晚的手开始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检查尸体周围。
在尸体左侧三步外，她发现了几处打斗的痕迹——树干上的刀痕、地面上被踩踏出的深坑，还有……几滴颜色更深的血，落在枯叶上，尚未完全干涸。
秦晚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深色的血，放在鼻尖。
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龙涎香气。
是夜烬的血。
他在这里战斗过，受伤了，但应该还活着——否则尸体不会只有这一具暗卫的，而且玉佩也不会只断裂一半。
秦晚站起身，环顾四周。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西侧——那是“古祭坛遗址”的方向。
“夜烬……”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将断裂的玉佩小心收进怀中，贴在胸口。
玉佩冰凉，却仿佛带着那个人残存的温度。
“我们走。”秦晚转身，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去古祭坛遗址。他一定在那里。”
夜还很长，路还很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