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血月之下(1 / 2)

雾隐山的夜,黑得不见五指。

秦晚走在最前面,手里紧握着那半块龙纹玉佩。玉佩断裂的边缘硌着掌心,却让她保持着清醒——夜烬就在前方,她必须活着走到他面前。

朔风背着阿莱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林间的呜咽声还在继续,但此刻秦晚已经分辨出来——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鬼哭,而是某种植物的叶片在特定气流下发出的共振。

“是‘引魂草’。”秦晚低声道,用短剑指向路边一丛不起眼的深紫色植物。那些草的叶片狭长,边缘呈锯齿状,在完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颤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朔风皱眉:“这东西不会攻击人吧?”

“不会,但它的声音会吸引一些危险的东西。”秦晚加快脚步,“快走,这片林子不对劲。”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间快速爬行。秦晚回头瞥了一眼——黑暗中,几对幽绿色的光点正迅速靠近。

“是夜魇狼!”阿莱在朔风背上低呼,“这东西只在雾隐山深处出没,成群活动,见血就疯——”

话音未落,第一头狼已经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倍的怪物,毛皮漆黑如墨,只有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它的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朔风单手将阿莱放在地上,长刀出鞘,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弧。狼头应声而落,腥臭的血喷溅一地。

但更多的幽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至少二十头。

秦晚握紧短剑,将石牌塞回怀里。这东西对石灵有用,但对这些野兽毫无意义。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天医之力催动到极致。

“阿莱,保护好自己。朔风,左翼。我负责右翼和前路。”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冲出去。”

话音未落,狼群已经发起攻击。

秦晚短剑如电,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刺入夜魇狼的眼睛或咽喉。她的动作简洁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但狼群实在太多,很快她身上就添了几道新的伤口——狼爪的抓痕深可见骨,血染红了本就破烂的衣衫。

朔风那边压力更大。他要护着阿莱,又要应对扑来的狼群,刀光几乎舞成一片。一头狼从侧面扑向阿莱,朔风回刀不及,只能用身体挡了一下——

“嗤啦。”

利爪撕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朔风闷哼一声,左肩到后背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朔风统领!”阿莱惊呼。

“别分心!”朔风咬牙,反手一刀将那狼劈成两半,但动作明显滞涩了许多。

秦晚看在眼里,心沉了下去。这样下去,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她目光扫过狼群,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夜魇狼虽然疯狂攻击,但始终与那丛“引魂草”保持着一定距离,仿佛在畏惧什么。

引魂草……声音……共振……

秦晚脑中灵光一闪。

“朔风!阿莱!捂住耳朵!”她厉喝一声,同时将体内所有天医之力全部灌注到右手,一掌拍向地面。

“轰!”

地面微微一震,以她掌心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极其精微的震动——她在模仿引魂草叶片的共振频率!

呜呜呜——

周围的引魂草突然疯狂颤动起来,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呜咽,而是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击灵魂。

夜魇狼群的动作齐齐一滞。它们发出痛苦的嚎叫,幽绿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有效!

秦晚抓住机会,一把拉起朔风:“走!”

三人跌跌撞撞冲出狼群包围,头也不回地向林子深处狂奔。身后传来狼群混乱的嘶吼,但它们没有追上来——引魂草的声音让这些畜牲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开始自相残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那刺耳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身后,三人才在一处山崖下停下脚步。

朔风几乎站不稳,背上的伤口血流如注。秦晚扶他坐下,快速检查伤势。

“伤口有毒。”秦晚脸色难看。夜魇狼的爪子上带有某种神经毒素,此刻毒素已经侵入朔风体内,他的嘴唇开始发紫。

“属下……还能撑……”朔风咬牙,额头冷汗涔涔。

秦晚没说话,直接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枚清毒丹塞进他嘴里,同时割开自己手腕——不是自杀,而是用天医之力催动,逼出三滴蕴含净化之力的精血。

血珠滴入朔风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青黑色的毒素被一点点逼出。但秦晚的脸色也随之苍白如纸——这种秘法对自身的消耗极大。

“王妃!不可!”阿莱想要阻止。

“闭嘴。”秦晚的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我们现在不能少任何一个人。”

一刻钟后,朔风伤口的毒素被清除干净。秦晚用最后的天医之力为他止血疗伤,自己则瘫坐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人都沉默了。

地图显示,他们距离古祭坛遗址还有大约十里。这十里路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如今的雾隐山,在三人皆重伤的情况下,几乎是一条死路。

“休息一个时辰。”秦晚闭着眼睛,声音几乎听不见,“然后……继续走。”

朔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刀柄。阿莱默默包扎着自己腿上的伤口——刚才逃命时被树根绊倒摔的。

夜色越来越深。

秦晚靠在山壁上,意识半昏半醒。她握着那半块玉佩,脑海中浮现夜烬的脸。他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可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你可别死啊……”她喃喃道,“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不知过了多久,秦晚突然睁开眼睛。

不是她自己醒的,是怀里的石牌在发热。

她取出石牌,发现原本灰白色的石牌表面,此刻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那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最终汇聚成一个图案——

一轮血色的月亮。

“血月……”秦晚心头一凛。

她抬头看向天空。浓雾依然遮蔽着一切,但隐约能感觉到,雾层之上,月亮的位置正散发着一种不祥的红光。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那不是人类的号角,声音更加古老、苍凉,带着某种召唤的意味。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古祭坛遗址所在。

“血月现世……古祭苏醒……”秦晚想起天医令传承中的一段记载。在某些极阴之地,当血月出现时,沉睡的古老存在会被唤醒,进行某种祭祀或仪式。

而雾隐山的古祭坛遗址,恐怕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我们必须立刻走。”秦晚强撑着站起身,“血月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它会让整个雾隐山的‘东西’都活跃起来。如果夜烬真的在祭坛附近,他现在很危险。”

朔风和阿莱也挣扎着站起。三人的状态都很差,但没有人说放弃。

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血月的影响开始显现。林间的植物开始疯狂生长,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地面不时隆起又塌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秦晚紧紧握着石牌,发现石牌上的红色纹路越来越亮。她尝试用天医之力注入,石牌微微一震,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白色光晕,将三人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