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如潮水般涌来。
被阴契控制的那十几尊石灵发出非人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向秦晚四人。它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狂野，石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那是血珀之力与石灵本体结合后的异变。
“退！”夜烬厉喝，强撑着站起身，将秦晚拉到身后。
但他刚一动，胸口的伤口就崩裂开来，黑色的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料。秦晚反手扶住他，同时将手中的阳契石牌高举。
“以守护者之名——”她清喝，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净世琉璃光，驱邪镇秽！”
阳契石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纯净，如同黑夜中最亮的星辰。光芒所过之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
冲向他们的那几尊石灵动作一滞。它们体表的血色纹路在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开始褪色，眼中的疯狂也出现了一丝挣扎。
阳契，净化与守护。
阴契，控制与侵蚀。
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此刻在这片上古祭坛上展开了最直接的对抗。
“有点意思。”右护法站在血池边，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没想到阳契在你手中，竟能发挥出这样的力量。可惜……太晚了。”
他话音未落，双手猛地一合。黑色石牌爆发出更加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条触手，再次缠上石灵的身体。这一次，触手直接钻入石灵的“眼睛”——那两个黑洞之中！
“吼——！”
石灵发出痛苦的咆哮。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石质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从裂缝中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他在透支石灵的本源！”夜烬脸色剧变，“这样下去，石灵会彻底崩碎，但临死前的反噬……足以毁掉半个祭坛！”
右护法要的，从来不是控制石灵，而是引爆它们！
秦晚也看明白了。她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的天医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阳契石牌。白光再次暴涨，形成一个半径三丈的净化领域。
冲进领域内的石灵，动作明显放缓。它们体表的黑气被白光一点点剥离，血色纹路也开始消退。但秦晚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快撑不住了。
“朔风……阿莱……”秦晚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夜烬……退到安全距离……”
“王妃！”朔风急道，“您——”
“这是命令！”秦晚喝道，嘴角已经渗出血丝，“快走！”
朔风一咬牙，背起阿莱，另一只手扶住夜烬，三人迅速向祭坛边缘退去。夜烬想挣扎，但他现在的状态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晚独自面对十几尊狂暴的石灵。
“晚儿……”他的眼睛红了。
秦晚没有回头。却也听到了他叫她晚儿，不是惊墨，不是王妃，是晚儿，现在他是已经接受了她是秦晚的事实了吧。
秦晚欣然一笑，然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阳契石牌上。
她能感觉到，石牌内部有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识正在苏醒——那是历代阳契持有者的印记，是守护者一脉真正的传承。
“以吾血为引……”秦晚低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石牌上，“唤醒……沉睡的守护之灵！”
石牌突然从她手中脱离，悬浮在半空。
白光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模糊的身影——有身着古朴白衣的先贤，有手持玉杖的老者，有仗剑而立的侠士……他们都是历代阳契的持有者，是雾隐山真正的守护者。
那些身影齐齐抬手，指向冲向秦晚的石灵。
“归位。”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在每个人心底响起。
十几尊石灵同时停下脚步。它们黑洞般的眼睛茫然地望向白光中的那些身影，体表的黑气和血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前排的三尊石灵，甚至缓缓跪了下来，石质的头颅低垂，做出臣服的姿态。
右护法面具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不可能！阳契怎么可能唤醒‘祖灵印记’！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晚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凭着一股直觉，将自己全部的精血和天医之力注入了石牌。而石牌回应了她——或者说，历代守护者的意志回应了她。
但这样的回应，代价是巨大的。
秦晚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站立的力气都在迅速消失。她知道，自己最多还能撑三十息。
三十息内，必须结束战斗。
她看向祭坛中央。血池还在沸腾，九个少女的生命力已经被抽走了大半，她们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而血池上方的玲珑心光团，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散发出温润如玉的白光，与周围的血色形成鲜明对比。
它快要完全成型了。
“夜烬……”秦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喊道，“你们去抢玲珑心！我来拖住他！”
夜烬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他想冲过去帮她，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趁现在夺取玲珑心，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右护法一旦拿到玲珑心，配合阴契的力量，真的有可能打开渊墟封印，释放出那传说中的上古神之力——或者说，上古之恶。
“等我。”夜烬只说了两个字，转身就冲向祭坛中央。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踉踉跄跄，但他没有停下。朔风想要跟上去，却被夜烬一个眼神制止——“保护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