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柱轰然落下,将秦晚笼罩其中。
她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那不是内力,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本源、更接近天地法则的力量。
这股力量在她经脉中奔流,修复着每一处损伤,同时也在改造着她的身体。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纹路组成复杂的图案,与天医令上的符文如出一辙。长发无风自动,原本乌黑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一点点染上银白。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已经变成了纯净的琉璃色。
“以天医之名,”秦晚的声音响彻天地,“净世——!”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白色光柱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光所过之处,黑气触手如同冰雪般消融。右护法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体表的黑色鳞片在光芒中片片剥落,露出生逼了回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右护法疯狂地嘶吼,“净世琉璃光早已失传!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秦晚已经来到他面前。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右手抬起,食指轻轻点在右护法额头的淡金色印记上。
“背叛者,”秦晚的声音冰冷,“当诛。”
指尖白光爆发。
右护法额头上的印记瞬间崩碎。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器般,体表裂开无数道缝隙。从缝隙中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右护法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脚到头,一点点化作黑水。最后只剩下那颗头颅,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秦晚,充满怨毒:
“你杀不死我……渊墟不灭……我便不死……我会回来……一定会……”
话音未落,头颅也彻底融化。
黑水渗入地底裂缝,消失不见。
白光渐渐消散。
秦晚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她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琉璃色的瞳孔逐渐恢复成黑色。身上的金色纹路隐入皮肤之下,那股浩瀚的力量也随之退去。
她踉跄一步,几乎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
夜烬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却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了她。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狼狈到了极点,遍体鳞伤,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但他们都还活着。
“晚儿……”夜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秦晚想笑,却咳出一口血。她看着夜烬,轻声说:“你刚才说的……成亲……还算数吗?”
夜烬怔了怔,然后笑了:“算。回去就办。”
朔风和阿莱冲了过来,扶住两人。那九个被救下的少女也围了上来,虽然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祭坛上一片狼藉。金色符文彻底黯淡,黑气散尽,血池干涸。只有那颗玲珑心还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温润的光。
秦晚抬头看向玲珑心,伸手一招。
玲珑心乖乖落入她掌心。
触感温润,仿佛有生命般轻轻跳动。她能感觉到,这颗至宝已经与她建立了某种联系——不是主仆,更像是……伙伴。
“结束了?”阿莱喃喃道。
“不。”夜烬摇头,看向地底那些仍在渗出微弱黑气的裂缝,“只是暂时击退了他。只要渊墟还在,右护法——或者说那个东西——就不会真正死亡。”
秦晚握紧玲珑心:“那我们就彻底封印它。”
“怎么封?”朔风问。
秦晚看向手中的玲珑心,又看向怀中的天医令。
这两样至宝,一个是打开封印的钥匙,一个是加固封印的枢纽。如果运用得当,或许……
她突然想起地下湖平台上,那座洁白祭坛传来的信息:
“持‘玲珑心’或‘天医印’……可加固封印……或……彻底净化……”
彻底净化。
这四个字,在她心中回荡。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彻底净化,连站都站不稳。夜烬更不用说,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先离开这里。”秦晚做出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等我们恢复,再回来彻底解决渊墟。”
众人都没有异议。
朔风和阿莱搀扶着夜烬和秦晚,九个少女互相搀扶着,一行人踉踉跄跄地离开祭坛。
血月已经西斜。
天边泛起鱼肚白。
雾隐山的第一个夜晚,终于过去了。
秦晚他们谁也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祭坛地底的裂缝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盯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会回来……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雾气重新聚拢,将祭坛笼罩。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满地狼藉,诉说着昨夜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