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雾隐山的晨雾比夜晚更浓,白茫茫一片,五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秦晚被朔风半架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苔藓上,差点摔倒好几次。夜烬那边更糟,几乎是被阿莱拖着走,整个人意识半昏半醒,嘴里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闷哼。
那九个黎羌少女互相搀扶,她们受的伤最轻,只是虚弱。此刻反而成了队伍里唯一还能走稳的人。
“王妃,前面有个山洞。”朔风眯着眼,指着雾中隐约的轮廓。
秦晚点头:“去看看。”
山洞不大,深约两丈,洞口被藤蔓遮掩,还算隐蔽。朔风先进去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野兽毒虫,这才招呼众人进来。
阿莱把夜烬放在洞内最干燥的地方。秦晚过去检查他的伤势,刚碰到他的手腕,心就沉了下去。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
龙气燃烧过度,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都有内伤。最麻烦的是,那股渊墟黑气虽然被逼出大半,但还有一丝顽固地缠在心脉附近,时不时发作一下,让他全身痉挛。
“得给他疏通经脉,不然撑不过今天。”秦晚说着就要运功。
“王妃!”朔风按住她的手,“您自己的伤——”
秦晚这才低头看自己。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是承载净世琉璃光后留下的反噬。
经脉里空空荡荡,连一丝天医之力都挤不出来,更不要说开启她的空间,自从进入这里后空间似乎就被诡异地封闭了,不然但是还可以利用灵泉水恢复自己。
她现在跟废人没区别。
“我没事。”秦晚咬着牙,“先救他。”
阿莱突然开口:“王妃,要不让我试试?”
秦晚看向他。
阿莱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黎羌部落有种祖传的按摩手法,配合草药,对疏通经脉有点用。以前打猎受伤,都是这么治的。”
“需要什么草药?”秦晚问。
“附近应该有。”阿莱起身,“我去找找。”
“我跟你去。”朔风站起来,“一个人不安全。”
两人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洞里只剩下秦晚和夜烬,还有那九个缩在角落的少女。她们小声交谈着,不时往这边看,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恐惧。
秦晚没心思管她们。她握住夜烬的手,那只手冰冷得吓人。
“你可别死啊……”她轻声说,“不是说好要重新成亲吗……”
夜烬的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秦晚靠着洞壁,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太累了,从掉进地下湖到现在,几乎没合过眼。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疼,经脉里的空虚感让她头晕目眩。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朔风和阿莱回来了。
阿莱怀里抱着一堆草药,有绿色的叶子,有红色的根茎,还有几朵淡紫色的小花。他蹲在夜烬身边,开始处理那些草药。
“这是‘雾隐藤’的叶子,能镇痛。”他一边说一边把叶子捣碎,“这是‘赤血根’,补气血的。还有这个……”他拿起那朵紫色小花,“‘安魂花’,能稳定心神。”
他把捣碎的草药敷在夜烬胸口和手腕的几处穴位上,然后开始按摩。手法很奇特,手指在穴位上或轻或重地按压,顺着经脉走向一点点推。
秦晚看着,发现阿莱的手法里隐约有几分天医传承的影子——不是正统的医术,更像是民间流传的、经过简化的版本。
约莫一刻钟后,夜烬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没醒,但脸色不再那么死白。
“有效!”朔风惊喜道。
阿莱抹了把汗:“只能暂时稳住。王爷的伤太重了,得用更好的药,还得有内力高深的人为他梳理经脉。”
秦晚沉默。
更好的药,她这里没有。内力,她现在没有。
“先这样。”她最终说,“等我能恢复一点,再想办法。”
阿莱点头,又去处理秦晚的伤口。他的手法同样娴熟,敷药包扎一气呵成。虽然比不上天医之力,但至少止了血,缓解了疼痛。
处理完伤,朔风从怀里掏出干粮——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剩这些了。”他苦笑着,“够我们吃一天。”
秦晚接过一块干硬的饼,掰成几份,分给那几个少女。她们感激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吃。
“你们叫什么名字?”秦晚问。
领头的那个少女抬起头。她大概十六七岁,眼睛很大,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我叫月牙。”她说,“我们都是黎羌部落的。半个月前,被那些黑袍人抓走的。”
“你们知道他们抓你们干什么吗?”
月牙摇头:“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山洞里,每天只给一点水和食物。直到昨天,才把我们带到那个祭坛……”
她说到祭坛,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昨晚的恐怖经历。
秦晚没再问下去。她知道这些少女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