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什么，”夜烬说，“都得死。”
大长老点头：“明天一早出发。我会带二十个族里最好的战士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夜烬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就我们几个去。”
大长老想说什么，但看到夜烬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坚持。
“那……你们小心。”他说，“月华珠对噬魂宗很重要，他们一定会用命保护。”
夜烬点头：“明白。”
大长老离开后，秦晚继续研究那些竹简。竹简上的字很古老，但她有天医令的传承，居然能看懂一部分。
“……渊墟非邪非恶，乃上古神魔战场残留之怨气所化……”她轻声念着，“……以净世琉璃光洗涤，以真龙之气镇压，方可彻底净化……”
夜烬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意思是，渊墟不是活的，只是一种能量的聚合体。”秦晚若有所思，“但因为汇聚了太多神魔战死的怨气，所以变得邪恶。只要用足够强的净化之力，就能把它洗掉。”
夜烬皱眉：“那为什么当年那位天医传人不直接净化？”
秦晚继续往下看：“……余力有未逮……需待后世有缘人，集天医、真龙、玲珑心三力合一，方可成事……”
她抬头看向夜烬：“看来，我们就是那个‘有缘人’。”
夜烬笑了：“那还挺有缘的。”
秦晚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竹简。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深奥，大多是关于阵法、封印的论述。她看得入神，连天黑了都没察觉。
竹楼里点起了油灯。
夜烬坐在床边，看着秦晚专注的侧脸。灯光下，她银白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竹简上的文字。
“晚儿。”他轻声唤道。
秦晚抬起头：“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夜烬看着她，“这次我们真的解决了渊墟，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秦晚愣了愣。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为了活下去而挣扎。后来遇到夜烬，卷入朝堂争斗，又来到雾隐山……好像一直都在战斗，从来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不知道。”她老实说，“可能会继续行医吧。毕竟我是天医传人。”
夜烬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能跟你一起吗？”
秦晚看向他：“你一个摄政王，要继承大统，跟我去行医？”
皇帝昏迷前留下圣旨封他为摄政王，显然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嗯。”夜烬说得很轻松，“等回去，我就把位置让给别人。然后陪你游历天下，治病救人。”
秦晚心里一暖，但嘴上却说：“那大燕怎么办？你那些政敌怎么办？”
“大燕有的是能人。”夜烬耸肩，“至于那些政敌……不惹我就算了，惹我就收拾了再走。”
秦晚笑了：“你还是这么霸道。”
夜烬伸手把她拉过来：“只对你温柔。”
秦晚靠在他肩上，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她突然很想就这样一直待着，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管。
但明天还要去黑风崖。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玲珑心和天医令。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夜烬，”她说，“你知道玲珑心到底是什么吗？”
夜烬摇头：“只知道是至宝。”
“它是天医一脉的圣物。”秦晚抚摸着玲珑心温润的表面，“但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沟通’的。”
“沟通什么？”
“天地法则，生命本源。”秦晚说，“有了它，天医之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来。我之前动用的净世琉璃光，其实只是皮毛。”
夜烬看着她：“那完整的净世琉璃光有多强？”
秦晚沉默片刻，说：“竹简上记载，当年的天医传人，曾用完整的净世琉璃光，净化过一整片被邪气污染的山林。所过之处，万物复苏，邪祟尽除。”
夜烬眼睛一亮：“那如果我们能掌握……”
“很难。”秦晚摇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且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出来。”
夜烬握紧她的手：“慢慢来。不急。”
秦晚点点头，把两样东西收好。她看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雾隐山的夜晚安静得可怕。
“早点休息吧。”她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夜烬躺下，秦晚也躺在他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夜烬突然说：“晚儿。”
“嗯？”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
秦晚转过头，看着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你也是。”
夜烬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
秦晚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也许真的能赢。
也许真的能一起活下去，过上想过的日子。
窗外，雾气弥漫。
夜还很长。
但天亮后，就是决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