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手还抬着。
那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山岳压顶般的压迫感。秦晚觉得呼吸都困难了，手里的月华珠突然变得滚烫。
“退后。”夜烬把她往后推，自己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夜烬身上的龙气轰然爆发，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硬生生顶住了宗主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宗主歪了歪头，面具下的那双纯黑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兴趣？
“龙气。”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古怪，“你身上有真龙之气。”
夜烬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
宗主又看向秦晚：“天医传人……玲珑心……”
他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干又涩，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百年前，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把我封在这里。”宗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怨毒，“现在，你们又来了。”
秦晚心里一凛。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宗主……
“你不是人。”夜烬突然说，“你是渊墟的化身。”
宗主沉默了片刻。
“聪明。”他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秦晚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人脸。皮肤是青黑色的，布满了细密的鳞片。五官扭曲变形，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唇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尖锐的獠牙。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纯黑，深不见底，看久了仿佛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五十年前，我还是个人。”宗主用那张恐怖的脸“笑”着，“为了追求力量，我把自己献给了渊墟。现在，我是它的使者，它的……一部分。”
他张开双臂，黑袍下涌出浓稠的黑气。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全都盯着夜烬和秦晚。
“把月华珠还给我。”宗主的声音变得尖锐，“然后，成为我的血食。”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他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
夜烬的反应也快。“寒芒”刀光一闪，挡在身前。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厅都在摇晃。夜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的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流下来。
秦晚想上去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她低头一看，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法阵，阵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缠住了她的双脚。
“别动。”宗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等我收拾了他，再来陪你玩。”
秦晚咬牙，运转天医之力。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那些黑色触手触碰到白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退缩。
但法阵还在。更多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源源不断。
另一边，夜烬和宗主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大厅里腾挪闪避，刀光与黑气交织碰撞。夜烬的每一刀都又快又狠，直取要害。但宗主的身体像是没有实体，刀锋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而且伤口很快就会愈合。
更可怕的是，宗主根本不在意防守。他的攻击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哪怕被夜烬砍中，也要在夜烬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短短十几个回合，夜烬身上已经添了七八道伤口。最严重的一道在左肩，深可见骨，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秦晚看得心焦，但脚下的法阵越来越强。那些黑色触手已经缠到了她的小腿，正在一点点往上蔓延。
不行，必须想办法！
她看向手中的月华珠。这颗珠子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和玲珑心的白光有些相似，但更加清冷。
秦晚心念一动，尝试将一丝天医之力注入月华珠。
珠子突然光芒大盛！
银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黑色触手如同冰雪般消融。脚下的法阵也开始崩碎，那些诡异的符文一个个熄灭。
有用！
秦晚大喜，继续催动月华珠。银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向天花板。
正在和夜烬激战的宗主突然惨叫一声。他身上的黑气在银光的照耀下迅速消退，皮肤表面的鳞片也开始剥落，露出
“月华珠……你怎么能……”宗主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夜烬抓住机会，一刀斩向宗主的脖子。
但宗主反应极快，身体化作一团黑雾，避开了这一刀。黑雾在远处重新凝聚，但明显比之前虚弱了很多。
“你们……惹怒我了。”宗主的声音变得无比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