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的猜测是对的。”夜烬握住她的手，“父皇昏迷，果然与渊墟有关。”
秦晚点头：“真龙天子身系国运，国中有大邪祟，天子必受其害。如今渊墟封印，怨气消散，皇上自然好转。”
“这是好事。”夜烬轻叹，“只是……我离京这数月，朝中怕已生变数。父皇虽醒，但身体必然虚弱，有些人恐怕会按捺不住。”
秦晚转头看他：“你是担心……”
“不必担心。”夜烬打断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该清理的，迟早要清理。正好借此机会，让有些人现出原形。”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刻，秦晚真切地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不只是她的爱人，更是大燕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她反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夜烬眼神一柔：“好。”
十日后，京城在望。
城墙巍峨，人流如织，繁华喧嚣扑面而来。马车驶入城门时，守城士兵看到车上的徽记，立刻肃然行礼。
消息传得飞快。
摄政王回京了！
带着那位传闻中病重去寻药的未来王妃一起回来了！
马车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驶向皇宫。
宫门前，早有内侍等候。见马车停下，一名身着总管服饰的老太监上前行礼：“老奴参见王爷、王妃。皇上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夜烬扶秦晚下车：“李公公，父皇身体可好？”
李公公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侍奉皇帝三十余年，最是忠心。他闻言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皇上醒了后，一日好过一日。今晨还喝了半碗燕窝粥，气色好多了。”
夜烬点头，与秦晚并肩入宫。
宫中气氛明显不同。往日的凝重压抑消散不少，宫人们步履轻快，眉眼间都带着喜色——皇帝醒来，意味着朝局稳定，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能安心。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李公公通传后，里面传来一道略显虚弱却威严依旧的声音：“进来。”
夜烬推门而入，秦晚紧随其后。
御书房内，皇帝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两鬓斑白，面容消瘦，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看到夜烬，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回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夜烬单膝跪地，“儿臣不孝，离京数月，让父皇担忧。”
秦晚也跟着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皇帝摆摆手，目光落在秦晚身上，“你就是秦晚？”
“是。”秦晚抬头，不卑不亢。
皇帝仔细打量她，尤其在银白长发上停留片刻：“朕听说，你为了救烬儿，冒险前往云梦大泽寻药？”
“是。”秦晚应道，“王爷待臣女以诚，臣女自当以命相报。”
其实救夜烬只是一个幌子，她救的是整个人族，却不让人心惶惶，只得说救夜烬。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朕昏迷时，做了个梦。梦见黑雾笼罩皇宫，朕困在雾中，不得解脱。后来有一金一白两道光芒破雾而入，驱散黑暗，朕便醒了。”
他看向秦晚：“你那头发，是在云梦大泽变的？”
秦晚心中了然。皇帝这是猜到了什么，在试探。
“回皇上，正是。”她坦然道，“臣女与王爷在雾隐山深处，遇到一处上古遗迹。为破遗迹中的邪阵，臣女动用秘法，伤了本源，发色因此改变。幸得王爷相助，才侥幸活命。”
半真半假，最是可信。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不管你们遇到了什么，能平安回来，便是大幸。”
他转向夜烬，“下月初八大婚，朕亲自为你们主婚。这些日子，好好陪陪你未来的王妃。”
“谢父皇。”夜烬行礼。
自从龙惊墨失忆，夜烬对外宣称她已经遇难，却接回了面容相似的秦晚。
“去吧。”皇帝挥挥手，面露疲色，“朕累了。”
退出御书房，秦晚才松了口气。夜烬握住她的手：“怕了？”
“有一点。”秦晚坦言，“你父皇……眼神太利，好像能看透人心。”
“但他认可你了。”夜烬笑道，“否则不会说亲自主婚的话。”
两人沿着宫道向外走。阳光透过廊檐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行至御花园时，前方突然传来女子的说笑声。几名宫装女子在亭中赏花，看到夜烬和秦晚，笑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是个容貌明艳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穿着绯色宫装，头戴珠钗，显然是位公主。她看到夜烬，眼睛一亮：“七皇兄！”
随即目光落在秦晚身上，尤其在银白长发上打了个转，想要上前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是三皇妹，夜凤梧。”夜烬低声介绍，随即朗声道，“凤梧，这是你的七皇嫂。”
夜烬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夜凤梧，这是他的亲妹妹，他母后去世，这妹妹也刚出生，后来父皇跟着去世，皇位传给了他的叔叔诚王，为了掩人耳目，她成了皇后的孩子，他成了普通嫔妃的儿子。
皇后后来也薨了，怕她受到牵连，他也只能暗中关照她一二。后来还是惊墨帮她出了头。
夜凤梧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凤梧见过七皇嫂。”
起身后，又忍不住凑近了些，“皇嫂，你和她很像，不同的是你的头发……这是天生的吗？真好看。”
秦晚知道她口中的她是谁，那就是前定渊王妃龙惊墨，听说她遇难，这公主还伤伤心心哭了一场，毕竟也因为龙惊墨她才被她父皇赐了封号，有了封邑。
虽然也是她，但既然她是新的身份是秦晚，就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给她惹来麻烦。
毕竟龙惊墨的身份还牵扯到了云家，舅舅回去许久也没有消息，如今渊墟已经封印，不知道云家的事情已经解决？
既然占了人家外甥女的身体，有些因果还是要了结的。
“不是天生的，是在云梦大泽寻药时发生了些变化。”
“哇，云梦大泽！”夜凤梧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听说那里很危险，有很多传说中的奇珍异兽。皇嫂能跟我讲讲吗？”
看着少女满眼期待的样子，秦晚失笑。这位公主倒是活泼了许多。
“改日有空，说与你听。”夜烬替秦晚解围，“今日你皇嫂累了，先回府休息。”
夜烬看出秦晚的不对劲，只当她是累了。
“好吧。”夜凤梧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让开路，“那七皇兄、皇嫂慢走。”
马车驶出皇宫，汇入京城熙攘的街道。
秦晚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卖糖人的小贩，挑着担子的货郎，嬉戏追逐的孩童……寻常而鲜活的生活画面，让她真切地感受到——
她回来了。
真正地，回到了人间烟火之中。
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摄政王府门前，管家带着一众仆从早已候着，见马车停下，齐刷刷跪地：
“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夜烬扶秦晚下车：“都起来吧。王妃需要静养，无事不得打扰。”
“是！”
管家起身，小心地看了秦晚一眼，眼中闪过惊艳——这位王妃，虽然发色奇异，但气质出尘，尤其那双眼睛，清澈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而且，她身上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