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景象更触目惊心。
街道萧条,店铺大多关门,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戴口罩。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艾草和石灰味道,显然在努力防疫,但治标不治本。
“王爷,我们是先去府衙,还是……”墨影问。
“去疫情最严重的地方。”夜烬道,“周文昌,带路。”
周文昌犹豫片刻,还是引着众人往城东去。越往东,景象越惨——房屋破败,尸体横街,有些甚至无人收殓。活着的人缩在屋里,听到脚步声就惊恐地关紧门窗。
“这里原本是临安最繁华的街区。”周文昌叹息,“自从三个月前东市井水变黑,喝了水的人陆续发病,这里就成了死地。”
“井水变黑?”秦晚抓住关键,“带我去看那口井。”
周文昌引路,来到东市中央。那里确实有口古井,井口被石板封死,周围撒满了石灰。
“井封了,但没用。”周文昌道,“后来全城的水井都陆续出问题,只能从城外运水。但运水的人也染病,现在……连运水的人都少了。”
秦晚走到井边,混沌天医之力探出。石板之下,果然有浓郁的怨气残留,而且……有阵法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怨气泄露。”她看向夜烬,“井底有阵法,在主动抽取地脉中的怨气,污染水源。”
夜烬眼神一厉:“能破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秦晚道,“先解决眼前的疫情。”
她转身对周文昌道:“周大人,立刻组织人手,在城内设三个医棚:东市、西市、府衙前。所有病患集中治疗,按症状轻重分区。再派人统计全城药材存量,统一调配。”
周文昌看向夜烬,见夜烬点头,才应道:“下官遵命。”
“阿莱。”秦晚又道,“你带人去城外草棚,先把重症患者的情况统计出来,按我教你的方法初步处理。”
“是!”阿莱领命。
“墨影,护卫队分成三组,一组维护秩序,一组协助运送物资,一组……”夜烬顿了顿,“去查查,除了这口井,城中还有哪些异常之处。特别是古墓、古庙、古宅。”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临安城开始动起来。
秦晚在东市医棚亲自坐诊。第一批送来的病患有三十多人,个个高烧昏迷,身上黑斑已蔓延到胸口。
她先以混沌天医之力驱散他们体内的怨气,再辅以针灸汤药。效果显着,轻症患者半个时辰后便退了烧,重症的虽未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病患被送来。医棚前排起长队,秦晚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
夜烬也没闲着,他去了府衙,调阅卷宗,查问官员。很快发现,临安府的药材库存不对劲——账面上写着库存充足,实际却空空如也。
“药材去哪了?”夜烬问周文昌。
周文昌冷汗直流:“下官、下官不知……账目一直是巡抚大人派人管理的。”
“刘宏……”夜烬眼神冰冷,“墨影,带人去巡抚衙门,调阅所有药材出入记录。如有阻拦,以抗旨论处!”
“是!”
忙碌到深夜,东市医棚才稍微清静些。
秦晚累得几乎站不稳,被夜烬扶到一旁休息。春桃递过水囊,夏竹拿来干粮,她却没什么胃口。
“吃了。”夜烬将一块糕点塞进她手里,“不补充体力,明天怎么救人?”
秦晚勉强吃了两口,问:“药材的事查得如何?”
“刘宏有问题。”夜烬沉声道,“账目做得很干净,但墨影查到,三个月前,有一批药材秘密运出了江南,去向不明。”
“运去哪了?”
“还在查。”夜烬握住她的手,“晚儿,这次疫情恐怕不只是天灾。有人利用怨气制造疫病,又控制药材,是想……”
“掌控江南,甚至要挟朝廷。”秦晚接话,“王阁老,刘宏,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
夜烬点头,眼中杀机隐现:“不管是谁,敢拿百姓性命当筹码,我定不饶他。”
正说着,阿莱匆匆跑来:“王妃,城外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是一个废弃的义庄,里面……里面有很多尸体,但都不是病死的。”阿莱脸色发白,“是被抽干血死的,身上有奇怪的符咒。”
秦晚和夜烬同时起身。
抽干血,符咒……这手法,与噬魂宗如出一辙!
难道,江南疫情背后,还有噬魂宗的余孽?
“带路。”夜烬道。
一行人出城,来到东郊义庄。
义庄破败,阴气森森。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个个干瘪如柴,脖颈处有细小的咬痕,身上画着诡异的血色符咒。
秦晚蹲下身仔细查看。符咒的纹路……很眼熟。
“是血祭。”她声音发冷,“有人在用活人鲜血,喂养某种东西,或是……进行某种仪式。”
夜烬环视四周:“这里离古墓群多远?”
周文昌连忙道:“不到十里。古墓群就在东郊凤凰山脚下。”
凤凰山,古墓群,血祭,怨气,疫病……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
“去凤凰山。”夜烬当机立断。
“现在?”周文昌吓了一跳,“王爷,夜深了,山上恐怕不安全……”
“带路。”夜烬不容置疑。
周文昌无奈,只得点了十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引路。
凤凰山在夜色中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山脚下古墓群星罗棋布,有些墓穴已被盗挖,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秦晚能感觉到,越靠近古墓群,空气中的怨气越浓。混沌天医之力自主运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光晕。
“就是这里。”周文昌指着一处最大的墓穴入口,“三个月前,巡抚大人派人开挖过,但挖到一半就停了,说是……挖到了不祥之物。”
墓穴入口已被石板封住,但缝隙处有黑气渗出。
夜烬示意护卫推开石板。石板很重,四个壮汉合力才挪开一道缝隙。
阴冷的气息从墓中涌出,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和腐臭。火把照亮墓道,只见地面上刻满了血色符咒,一路延伸到黑暗深处。
秦晚凝神感知,墓穴深处有强烈的怨气波动,还有……生命气息?
“里面有人。”她低声道。
夜烬拔剑,率先走入墓道。秦晚紧随其后,混沌天医之力化作光罩,护住两人。
墓道很长,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两旁的墙壁上画着诡异的壁画,描绘着某种祭祀场景——无数人跪拜,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渊墟!
这壁画描绘的,竟是渊墟祭祀!
走到墓室尽头,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墓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血液翻滚,咕嘟作响,池边跪着十几个黑袍人,正在低声诵念咒语。
而血池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血珀核心!
噬魂宗果然还有余孽!
“什么人!”黑袍人发现了他们,齐齐转身。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脸上刺着诡异的纹身,正是噬魂宗左护法!
“夜烬,秦晚……”左护法狞笑,“没想到你们送上门来了。正好,用你们的血,完成最后的祭祀!”
他一挥手,血池中涌出无数血色触手,扑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