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王座前,夜烬缓缓转身。
银红交织的瞳孔里,倒映着秦晚染血的身影,却没有半分属于“夜烬”的温度。他周身流转着纯粹而冰冷的血月能量,如一尊精心雕琢的傀儡。
王座之上,青铜鬼面虚影的笑声在宫殿中回荡,带着古老的韵律:
“三百年了……血月圣殿终于等到了真正的继承人。云殊那个叛徒,以为逃到下界、与凡人结合,就能玷污我族纯正的血脉?”
虚影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红血珠:
“她错了。混血的杂质,在绝对的血月之力面前,只会被淬炼、被提纯。夜烬……不,现在该叫你——烬月。”
血珠飞入夜烬眉心,融入印记。
夜烬——或者说烬月——浑身剧震,额心血月图腾骤然明亮,化作完整的血色满月。图腾向下蔓延,沿着鼻梁、唇线、下颌,最终在锁骨处交汇,凝成一件血光战甲虚影。
战甲成形的刹那,整座宫殿的能量场共鸣嗡鸣。湖心翻涌的血水骤然静止,随即逆向旋转,形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穿透湖面,直抵夜空!
湖岸之上,刚刚杀至的皇上与龙禁卫被这变故震得连退数步。
“那是……烬儿的气息?!”皇上惊骇地望着冲天血柱,但那气息冰冷陌生,全非他熟悉的侄儿,“不……他被控制了!快!破开湖面!”
龙禁卫全力攻击,血色湖水却坚硬如铁,所有攻势皆被反弹。
湖底宫殿中。
秦晚艰难撑起身,混沌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驱散侵入经脉的血月能量。她死死盯着王座前的烬月,声音发颤:
“夜烬……醒醒……那是陷阱……他们在用你母亲的血脉共鸣控制你……”
烬月缓缓转头,银红瞳孔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秦晚看见他眼底深处极短暂的挣扎——如厚冰封住的火焰,只闪一瞬,便被更浓的血色淹没。
“混沌……本源……”烬月开口,声音是夜烬的嗓音,却带着诡异的双重回音,“不错的祭品。血月圣殿需要你的力量……来完善‘月相轮转大阵’。”
他抬手,五指虚握。
宫殿四周的血色晶石同时亮起,无数血色丝线从中射出,织成天罗地网,向秦晚笼罩而来!
秦晚咬牙,混沌之力全面爆发!
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染上淡金光晕——药龙真血已被混沌之力彻底激活。她双手结印,混沌之力在身前凝成旋转光轮:
“我不管你是血月圣殿还是云渊界——把夜烬……还给我!”
光轮炸裂,化作万千光刃,斩向血色丝网!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宫殿剧震!血月之力与混沌本源的本质冲突,引发小范围空间紊乱。血色晶石表面浮现裂纹,宫殿上浮之速竟开始减缓!
青铜鬼面虚影冷哼一声:
“混沌之力……果然麻烦。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加冕仪式?”
他双手高举,宫殿穹顶骤然透明。
透过穹顶,可见湖面上方夜空——此刻月升至顶,满月如盘。更诡异的是,月表浮现淡淡血色纹路,与夜烬额心图腾一模一样!
“月相共鸣……开始了。”虚影声音透着狂热,“以云殊之魂为引,以烬月之身承载,以满月之力灌注——血月圣殿,将在下界重现!”
穹顶投下直径三丈的纯白月华,精准笼罩烬月。
烬月身体悬浮而起,张开双臂,任由月华灌注。他的气息开始恐怖攀升,血月战甲由虚凝实,甲面浮现精细星月纹路,肩甲处凝结两轮微缩血月图腾。
“不……不能让他完成……”秦晚欲冲上前打断,血色丝网却死死缠缚,每一根皆在吞噬她的混沌之力。
她看向水晶棺——棺中云殊眉心月晶闪烁愈急,身躯渐趋透明,似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
那是魂魄被抽取的征兆!
“母后……”秦晚讶异,那似乎只是一道残影?
她突然想起夜烬先前的话:
“若我失控……你就杀了我。”
杀他?
如何杀?
以混沌之力引爆心脉禁制?可那禁制……她根本未曾设下!当时夜烬只提一句,后来赶路部署,全然忘了此事!
该死……
绝望之际,秦晚忽觉体内有物回应月华——非混沌之力,而是……药龙真血!
淡金血液在血管中沸腾,似受某种召唤。秦晚灵光乍现:药龙真血可解万毒、愈万伤、控草木精华……那它能否……净化血脉控制?
无暇验证。
她咬破舌尖,喷出蕴含药龙真血的心头精血。血液在混沌之力包裹下,化作淡金箭矢射向烬月——非为攻击,而是欲融其体!
箭矢触及烬月身前三尺,却被血月之力拦截、消融。
失败……
不,等等。
秦晚骤觉,那些被消融的药龙真血能量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极微金点,飘散月华之中。而月华正持续灌注烬月体内……
金点混入!
虽数量极少,但药龙真血本质乃“净化”与“生机”,与血月之力的“控制”“死寂”全然相反。如清水滴入墨池,虽不改其色,却令墨之浓度生微妙变化。
烬月闷哼一声,额心血月图腾光芒现出短暂不稳。
那一瞬,秦晚看见——夜烬的眼神回来了!虽只半息,却确属他的、痛苦而清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