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她大喊。
烬月——不,夜烬双手抱头,发出压抑低吼。体内两股力量疯狂对冲:血月之力欲将他彻底改造成“烬月”,药龙真血的微弱净化之力,加之自身残存帝王龙气,正拼死抵抗。
“蝼蚁……还敢反抗?”青铜鬼面虚影怒喝,双手结印,更多月华自穹顶灌注,“给我……臣服!”
夜烬单膝跪地,战甲下的身躯剧烈颤抖。意识在血海中沉浮,无数混乱记忆碎片冲击——
母后温柔笑靥……父皇教他练剑的清晨……皇叔摸头言“烬儿不怕”……秦晚初唤他名时眼中闪过的光……
还有……那句承诺:“等我回来。”
不……不能忘……不能……
他猛地抬头,银红瞳孔中金芒暴涨!
“我是……夜烬!”嘶吼冲破双重回音束缚,复归原本嗓音,“当今摄政王……云殊之子……秦晚的……丈夫!”
轰——!
体内某道枷锁被强行挣断!
血月战甲表面炸开无数裂痕,裂痕中透出金色龙气光芒!夜烬踉跄起身,右手按在额心血月图腾上,五指发力,竟欲将那印记生生抠下!
“你疯了吗?!”青铜鬼面虚影惊怒,“剥离印记,血脉必溃!”
“那便……同归于尽!”夜烬眼中尽是决绝,指尖已刺入皮肉,鲜血顺臂流淌。
秦晚看得肝胆欲裂:“夜烬!不要!”
然已迟矣。
血月图腾被硬生生撕开缺口!缺口处,金色帝王龙气喷涌而出,与血月之力激烈对冲!夜烬身躯开始崩解——皮肤龟裂,血管爆开,瞬成血人!
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明澈。
“晚儿……”他转头看向秦晚,染血嘴角扯出笑痕,“帮我……最后一事……”
秦晚泪如雨下:“你说!”
“以混沌本源……封印此殿……连我一同……”每说一字,便有更多血自口中涌出。
“不!我不——”
“听话!”夜烬厉喝,声含一贯命令口吻,却带前所未有温柔,“此乃我……身为摄政王……最终之责……”
他望向水晶棺,眼中满溢愧疚:“母后……恕孩儿不孝……救不得您了……”
话音未落,体内最后一道帝王龙气彻底爆发!
金光如烈日炸裂,瞬间吞噬宫殿核心!血月之力遭强行压制,宫殿开始崩解,血色晶石块块碎裂!
青铜鬼面虚影发出不甘咆哮:“不——!三百年布局——!”
虚影于金光中消散。
而夜烬……
他缓缓倒下,倒在金红交织的光芒中。
身躯已近破碎,生机飞速流逝。
秦晚挣脱丝网,扑至他身侧,混沌之力不顾一切注入体内,试图修复崩坏经脉、破碎脏器。
然徒劳无功。
血月之力反噬加帝王龙气自爆,已将他身躯由内彻底摧毁。现下支撑残息的,唯余血脉本能。
“夜烬……夜烬你看着我……”秦晚捧着他的脸,泪水滴落染血眉心,“你说过我们回去就举行婚礼……你说过的……”
夜烬艰难睁眼。
那双眼里,血色褪去大半,复归熟悉的深黑,唯瞳孔已开始涣散。
“晚儿……”他以最后气力,抬手轻触她脸颊,“对不住……食言了……”
手无力垂落。
瞳孔涣散。
呼吸……止息。
秦晚僵跪原地,天地诸声仿佛于此一瞬尽失。
她感不到心跳,感不到血流,甚至感不到混沌本源的存在。
唯怀中渐冷的身躯,与额心上那枚残缺的、不再发光的血月图腾。
宫殿彻底崩塌。
湖水倒灌而入。
上方传来龙禁卫破水轰鸣,皇上焦灼呼喊由远及近。
然秦晚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是抱着夜烬,在废墟与血水中,喃喃重复:
“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
“你说过的……”
湖心之上,满月当空。
月光如雪,映照血色湖面。
亦映照湖底那个紧抱爱人尸身、一动不动如雕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