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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身正不怕影子歪(2 / 2)

“你能不能有点志气?”青儿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就算他再厉害,身上还是会有弱点。我们可以从他体内的遇危石下手——没了这护身石,他就是没了壳的乌龟,岂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在这寒冬里颠沛流离了!”

月柳镇,不悔宅院。

冬日的午后,阳光格外吝啬,只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几缕微弱的暖意,落在桌上的宣纸上。宣纸上,用浓墨写着八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做老实人,说老实话。

楚思墨坐在桌前,双手拢在暖炉边,看着那八个字,脸上满是痛改前非的神情,他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世上的坏人实在太多了,我就不凑热闹了。我决定了,我要改邪归正,堂堂正正的做一个好人,再也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安安稳稳熬过这个冬天。”

话音刚落,桌角的青蛇却慢悠悠地摇了摇脑袋,碧绿的蛇信子吐了吐,鳞片上沾着几分屋角的积雪,像是在表达它的不屑。它哧溜一下爬到桌上,尾巴一扫,“啪”的一声,把旁边的砚台扫倒了。乌黑的墨汁汩汩流出,瞬间浸透了宣纸,把那八个字晕染得一塌糊涂。

楚思墨的脸瞬间黑了,火冒三丈地指着青蛇:“我说你捣什么乱!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改邪归正,你就不能让我安生点?”

青蛇却把头埋在地上,鳞片贴着冰凉的桌面,一动不动,竟是在做无声的反抗,连身上的积雪,都慢慢融化成了水珠。

楚思墨看着它那副蔫蔫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大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不怪你。天冷,你也是闲得慌。”

他起身,走到浴桶边,往桶里注满了滚烫的热水,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几分寒凉。楚思墨躺回床上,伸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奇特的法宝,名为归一,被分成了四半,对角的颜色一模一样,一半是深沉的黑,一半是纯净的白,黑白交织,透着玄妙的气息。

这时,青蛇哧溜一下爬进了浴桶里,泡在热水中,尾巴轻轻摆着,规规矩矩的,半点也不闹腾了,显然是冻坏了,贪恋这桶里的暖意。

楚思墨看着它那副享受的样子,淡淡一笑,随即目光落在手中的归一法宝上,喃喃自语:“这块破石头也能救人,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靠着它,熬过这个寒冬,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他的话音刚落,浴桶里的青蛇却猛地爬了出来,身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很快凝成细小的冰粒,它哧溜一下窜到床边,尾巴一卷,精准地勾住他手中的归一法宝,轻轻一扯。

“啪嗒”一声,法宝掉在了地上,沾了几分灰尘和寒意。

楚思墨“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指着青蛇,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是不是没事找事?信不信我打你!这大冷天的,你就不能安分点?”

青蛇像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吐了吐蛇信子,灰溜溜地爬走了,转眼就钻进了屋角的缝隙里,躲起来避寒,没了踪影。

魔界,冰心阁。

冰心阁的寒冬,比九幽宫殿更显清寂。阁内燃着一盆幽冥暖火,却烧不散骨子里的寒凉,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是舒月从人间带来的,也是这冰冷阁楼里,唯一的几分人间烟火气。

舒月一脸闲情逸致的样子,提起紫砂壶,给拂月倒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白雾袅袅升起,氤氲了她的眉眼,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寒凉。

拂月端起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瓷壁,瞬间暖了几分,她低头闻了一下,一股清甜的茶香扑鼻而来,不同于魔界的幽冥之气,干净又清润。

拂月一脸好奇,眼底藏着几分欢喜:“你在里面放了什么?这般清香,从来没闻过。”

舒月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指尖拂过茶杯边缘:“只是寻常的茶叶,是我上次去人间时,特意在永宁镇的茶铺买的。”

拂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清甜的香气在舌尖蔓延开来,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回味无穷,连身上的几分寒凉,都消散了大半。

舒月连忙问道:“好喝吗?”

拂月放下茶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用力点头:“嗯,好喝!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比幽冥暖火还要暖。”

“那是,”舒月笑得眉眼弯弯,可话音刚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底覆上一层落寞,“只可惜魔界的人不喝茶,他们只贪恋修为,只信奉弱肉强食。这一壶热茶,这一份清闲,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无用的累赘,生活,终究是少了一些乐趣。”

拂月听后也觉得惋惜,轻轻叹了口气:“好像也是啊。你也知道我们魔界向来弱肉强食,大伙只会不知疲惫的修炼,拼命争夺修为,很少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更别说坐下来,安安稳稳喝一杯热茶了。这寒冬漫漫,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拼命修炼,才能守住自己的性命。”

舒月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贴着温热的瓷壁,眼底满是暗自伤神。这就是她不喜欢魔界的原因——没有人间的四季轮回,没有烟火气,只有永无止境的寒冬,永无止境的争斗,永无止境的孤寂。她多想,能再回到人间的寒冬,和三五知己,围炉煮茶,不谈修为,不谈争斗,只享一份清闲自在。

月柳镇,不悔宅院。

屋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楚思墨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笨手笨脚地缝着。银针在他手里像是不听话的小泥鳅,戳了半天,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像条爬动的小蛇。

“哎哟!”他疼得龇牙咧嘴,指尖被针扎破了,渗出来的血珠染红了布料。

他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又看了看流血的指尖,忍不住心生感慨,叹了口气:“要是有个女人帮我缝衣服就好了,哪用得着我遭这份罪。”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从窗外窜了进来——是那只青蛇。它吐着蛇信子,慢悠悠地爬到桌边,张嘴就把那件长衫咬住,紧紧地叼在嘴里,死活不肯松口。

楚思墨伸手去扯:“哎,你干嘛!这是我唯一的长衫了!”

青蛇却咬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是不肯松口。

“哎呀,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楚思墨气得够呛,转身就把身后的凳子搬了起来,作势要打。

青蛇见状,立刻松口,哧溜一下就爬走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楚思墨拿着凳子,气冲冲地追到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哪里还有青蛇的影子。

他正站在院子里喘粗气,忽然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混着寒风呼啸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锦缎棉袍的男人,带着一群手持铁链的捕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来人是镇上洪府的管家有道,脸上满是凶戾,身后的捕快们一个个面色冷峻,手里的铁链在寒风中晃出冰冷的光。

楚思墨被这场面吓了一跳,手里的凳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有道,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这是派人来捉我?我最近可没偷鸡摸狗!”

有道双手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指着楚思墨的鼻子,尖声骂道:“就是他!打家劫舍、坑蒙拐骗,还光明正大的抢了我一万两银子!今天,我非要把他送进大牢!”

楚思墨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惹祸上身了,他强作镇定,梗着脖子反驳:“我抢了你的钱是不怎么光彩,可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狠劲,“你和洪夫人偷情,这可是通奸的大罪!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就没人知道了?”

说完,楚思墨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捕快们,希望能看到一丝动容。可那些捕快却一个个低着头,裹紧了身上的衣物,装傻充愣,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他们拿了有道的银子,又何必为了一个浪子,得罪洪府的管家。

楚思墨的心凉了半截。

有道被他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楚思墨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倒是你要小心了,可千万别被洪老爷发现,否则你这风流快活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有道恼羞成怒,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把他给我带走!别跟他废话!”

话音刚落,两个长相粗犷的捕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楚思墨的胳膊,铁钳般的大手攥得他生疼,冰冷的铁链蹭过他的手腕,冻得他浑身一颤。

楚思墨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他急得大喊:“你们捉我干嘛!应该捉他!他才是奸夫!你们不能助纣为虐!”

那两个捕快充耳未闻,架着他就往外走。

楚思墨被带到大门外时,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有道站在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袍,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凛冽的寒风卷着漫天雪粒,狠狠打在楚思墨的脸上,冰凉刺骨。他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院门,心里一片冰凉——这个冬天,他恐怕要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