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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旧图书馆(1 / 2)

精灵学院,东区宿舍楼。

白菡琪坐在床沿上,手里捏着那份通知。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来,是她翻来覆去看了太多遍。上面的字她几乎能背下来

“近期学院内发生多起学生契约种子被剥离事件,提醒学生们注意安全,尽量结伴而行,不要独来独往。如有异常情况,及时向教务处报告。”

字是印的,规规矩矩,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把通知放在桌上,抬起头。对面,黎玥坐在椅子上,双腿蜷起来,抱着膝盖。她也在看通知,但显然已经看不进去了,目光落在纸面上,眼神却是空的。她手里的那张纸已经被捏出了好几道褶子,边角都被她卷起来又展开,展开又卷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窗台上的那盆绿萝长得很茂盛,叶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黎玥先开口了。

“菡琪姐,我还是想不通。”

白菡琪看着她。

“想不通什么?”

黎玥把通知翻过来,又翻过去,纸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着,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契约种子,那是我们精灵族最重要的东西。从小老师就告诉我们,种子没了,人就没了。不是死,是……什么都留不下。身体会老,会垮,会变成一堆枯骨。可那些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些人还活着。除了不能用契约书,他们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能走能跑能说话,能吃饭能喝水能睡觉。我昨天在食堂看见一个,二年级的,以前挺能折腾的一个人,现在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吃饭,吃完就走了。他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也回,但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白菡琪。

“这不对,十分得有12分的不对劲。”

白菡琪没有说话。她也在想这件事。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想。那些被剥离了种子的学生,她找机会观察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远远地看,看他们走路、说话、和别人打交道。第二次是走近了看,看他们的脸色、眼神、反应。第三次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用光元素去感应他们体内的状况。

他们确实还活着,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生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是感应不到契约书了,只是不能再用契约之力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心跳正常,体温正常,呼吸正常,甚至连脉搏都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这不对,实在是太反常识了

她从小就知道,契约种子对精灵族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力量的来源那么简单,那是生命本身。种子在,人就活着。种子没了,人就没了。这是精灵族几千年来的铁律,从来没有例外。老师在课上讲过,书里写过,老一辈的人口口相传过。每一个精灵族的孩子,从懂事起就知道这件事。

现在有了例外。

“会不会是老师说的不对?”黎玥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白菡琪摇摇头。

“埃尔德林大祭司不会错。这种事,不会错。”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不太确定。但她不能说不确定。因为如果连老师的话都不算数了,那她们还能信什么?

黎玥把通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那张纸现在已经被她揉得不成样子了,边角全卷起来,中间还有一道裂口。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菡琪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碰到她的手臂,凉凉的,带着一点湿气。她伸手拨开一片叶子,看着窗外。

窗外是学院的夜景。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只能看见几扇亮着灯的窗户。更远处是塔楼,尖顶直插夜空,顶端那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一切都很平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知道,平静在动。

“黎玥。”

“嗯?”

“你还记得那些被剥离了种子的学生,都是什么人吗?”

黎玥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二年级的三个,三年级的两个,四年级的一个,五年级的两个,还有一年级的三个。一共十一个。”

白菡琪转过身,看着她。

“不只是年级。我是说,他们之前身上有什么。”

黎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明白过来。

“你是说……那几个身上有混沌源流的?”

白菡琪点点头。

“我查过了。十一个人里面,有四个是我们之前确认过身上有混沌源流的。还有两个,我之前怀疑过,但没确认。剩下的五个,我不确定。”

她走回床边,坐下。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四个确认过的,被剥离了种子之后,身上就没有混沌源流的反应了。”

黎玥的眼睛瞪大了。

“你是说……那些种子上的东西,被一起带走了?”

白菡琪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黎玥。黎玥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有人在清理那些种子。那些被污染的种子。”

她的声音低下去。

“可那些学生怎么办?没有种子,他们能撑多久?”

白菡琪说。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可他们撑住了。”

她顿了顿。

“我仔细查过那些学生的身体状况。心跳正常,体温正常,血压正常,血液正常。和正常人一模一样。但他们的体内,有一股能量。不是契约之力,不是元素之力,是我们没见过的东西。那股能量在维持他们的身体,让他们不会崩溃。”

黎玥问。

“那他们现在算是没事了?”

白菡琪摇摇头。

“不算。那股能量只能维持现状,不能延续生命。它代替不了契约种子。种子是活的,是会长大的,是会和人一起成长的。那股能量是死的,不会变,不会动,只会一点一点消耗。等它消耗完了,那些学生还是会老,会死。”

她看着自己的手。

“而且,它撑不了多久。像一根蜡烛,火苗越来越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黎玥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那些人,现在是不老不死了?不对,是会老会死,只是慢一点?”

白菡琪点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失去了精灵族的长寿,但还保留着精灵族的身体。不会像普通人那样迅速衰老,但也不会像精灵那样活几百年。具体能撑多久,要看那股能量能维持多久。”

她顿了顿。

“而且,他们再也不能使用契约之力了。那股能量只能维持生命,不能提供力量。他们的契约书还在,但已经是一本普通的书了,翻开来全是看不懂的符文。”

黎玥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昨天搬东西的时候划的,已经不流血了,但还能看见那道红印。

“菡琪姐,我们得做点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白菡琪看着她。

“做什么?”

黎玥说。

“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做这件事,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那些种子去了哪里,那些人身上的能量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白菡琪面前。

“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这样。那些人,我们认识。虽然不是朋友,但都是同学。一起上过课,一起在食堂吃过饭,一起在操场上跑过步。他们不该变成这样。”

白菡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

黎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嘴角抿得很紧。他看见白菡琪和黎玥都站着,愣了一下。

“怎么了?”

黎玥说。

“哥,我们要查那些被剥离种子的事。”

黎光把本子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行。他只是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

本子不大,手掌大小,封面的皮已经磨得发亮了。里面的字写得很小,一行一行,挤得满满当当。有些地方画着箭头,有些地方打着问号,有些地方用红笔圈着。看得出来,他已经查了很久。

“我查了所有被剥离种子的学生,一共十一个。分布在不同的年级,不同的宿舍区,不同的课程。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

他的手指在本子上划着,一个一个名字指过去。

“但这十一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白菡琪和黎玥都看着他。

黎光说。

“他们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白菡琪问。

“什么地方?”

黎光说。

“学院后面的旧图书馆。那座已经废弃不用的图书馆。”

黎玥说。

“旧图书馆?那里不是封了吗?我入学的时候就听说那边不让进了。”

黎光点点头。

“封了。但他们去过。我查了他们的出入记录,每个人都在事发前一周左右去过那里。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待了两个小时,最短的只待了十几分钟。”

白菡琪问。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黎光摇摇头。

“不知道。我试着问过他们,但他们都说记不清了。就像那段记忆被什么东西抹掉了一样。有的人说自己是去散步,走错了路。有的人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那里去了。有的人干脆什么都不记得。”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说他在那里看见了一个人。但问他看见谁了,他又说不出来。”

白菡琪问。

“还有别的共同点吗?”

黎光想了想,手指在本子上敲了敲。

“还有一个。他们都是在晚上去的。都是在十点以后。最晚的是十一点半,最早的是十点十分。”

黎玥说。

“晚上?旧图书馆不是封了吗?晚上更没人管?”

黎光说。

“没人管。但有人看见过。”

白菡琪看着他。

“谁?”

黎光说。

“一个看门的老头。他在学院干了二百多年了,一直看西门。他说他看见好几次有人往旧图书馆那边去,但问他们去干什么,都说不知道。他也没多想,以为是学生谈恋爱,找地方约会。”

白菡琪问。

“那个老头现在在哪儿?”

黎光说。

“在门房。我下午去找过他,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感觉他知道一些东西,只是不想说。”

白菡琪站起来。

“我们去看看。”

三个人走出宿舍楼。

夜色已经很深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明一块暗一块。路边的花坛里,那些花已经合上了花瓣,缩成一个个小包,像睡着了一样。远处的教学楼全灭了灯,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不知道是谁在里面熬夜。塔楼顶上的那盏灯还亮着,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混着泥土的湿气。昨天晚上下过雨,地上还有一些地方是湿的,踩上去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泥泞。

门房在学院西门旁边,一间很小的屋子。灰墙灰瓦,和周围的建筑比起来显得很不起眼。窗户里透出光来,是那种老式灯泡的黄光,昏沉沉的,像快要没电了。

黎光走在前面,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谁啊?”

“是我。下午来找过您的那个。”

门开了。

一个老人探出头来。如果他是普通人的话,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十岁,不过实际上他有几百岁的高龄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很深。眼睛浑浊,但看着人的时候很专注,像要把人看透似的。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扣子扣错了位,下摆一边长一边短。脚上是一双旧棉鞋,鞋面磨得发白,边缘还破了几个洞。

“又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

黎光说。

“打扰您了,我们再问几句就走。”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白菡琪和黎玥,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半碗剩饭,一盘咸菜,还有一盏台灯。灯罩上全是灰,光线从裂缝里透出来,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墙角堆着一些旧报纸和杂志,摞得老高,上面也全是灰。

老人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

“想问什么?”

黎光说。

“您之前说,看见有人往旧图书馆那边去。您还记得都是些什么人吗?”

老人想了想,眼睛眯起来。

“记不清了。大晚上的,谁看得清脸。就知道是学生,穿着校服。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但都穿着校服,这我记得。”

黎光说。

“大概有多少人?”

老人说。

“不少。隔三差五就有。我在这儿看了二百多年了,以前从来没这种事,就这几个月开始的。最早大概是……入秋那会儿?记不太清了。”

白菡琪问。

“您没觉得奇怪?”

老人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奇怪?有什么好奇怪的。学生嘛,谈恋爱,找刺激。旧图书馆那边没人管,想去就去呗。我一个看门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白菡琪说。

“他们后来出了事,您知道吗?”

老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