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诊断最准确,药方最精妙,谁就胜出。
商捧月自信满满地走上前。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又让人张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伸出手搭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底下的商礼和商灼立刻带头鼓掌叫好。
“四妹这把脉的姿势多标准,一看就是行家!”
“那是,四妹可是得了真传的。”
周围的学生们也跟着起哄:“小师妹加油!这次第一肯定是你的!”
商捧月听着周围的吹捧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只把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胸有成竹地收回了手,转身回到座位上,提笔就开始写方子。
轮到商舍予了。
她起身,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这就是那个商舍予?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听说她在学府里整日睡觉,能懂什么医术?估计连脉都摸不准吧。”
“等着看笑话吧。”
在这一片唱衰声中,只有角落里传来两声突兀的呐喊。
“三嫂加油!”江月言两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扯着嗓子大喊。
“小姐必胜!”喜儿也跟着喊。
商舍予走到病人面前,先蹲下身子,视线与病人平齐。
“您别怕。”她微微笑着:“把手伸出来,我给您看看。”
病人怯生生地伸出一只如枯树皮般的手。
商舍予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病人的寸关尺上。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
上辈子,也是这场比赛。
那时候她双手生满了冻疮,红肿溃烂,连手指都伸不直。
把脉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根本静不下心来感受脉象的细微变化。
再加上那时候她一心只想藏拙,不想抢了商捧月的风头,所以草草看了两眼就胡乱写了个方子。
结果自然是惨败。
商捧月拿了第一,风光无限。
而她成了全城的笑柄,被池家老太太骂是废物。
如今,这双手完好无损,没有冻疮,没有伤痕。
她闭上眼睛,屏气凝神。
若是粗心的大夫,很容易就会判断为气血两虚。
但商舍予并没有急着下结论。
她细细感受着那脉搏中偶尔出现的凝滞,是寒气入骨、湿邪内阻的征兆。
“您最近是不是觉得双腿发沉,尤其是阴雨天,膝盖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商舍予轻声问道。
病人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这腿疼了好些年了,看了好多大夫都说是老寒腿,吃了药也不见好,最近更是疼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商舍予心中有了数。
这不是简单的老寒腿,而是“寒湿痹阻证”,且病灶已经深入经络。
普通的驱寒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必须用猛药攻之,再辅以温补之剂,才能将寒湿逼出来。
她又看了看病人的舌苔,舌质淡胖,苔白腻。
一切都对上了。
商舍予收回手,对着病人温和一笑:“您放心,这病能治。”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回到座位上。
此时,对面的商捧月已经写完了方子,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仿佛在说: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