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未持续太久。
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巨响,红色的应急灯在天花板上疯狂旋转,將一张张扭曲、惊恐、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整个斗兽场,炸了。
那些刚刚还为一条生命开价千万,姿態优雅的“贵宾”,此刻如受惊的兽群,尖叫著,推搡著,不顾一切地涌向来时的通道。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苏晨动了。
在强光手电与应急红光交织的视野里,世界仿佛被降格成了由线条和动態捕捉点构成的简陋模型。
一名试图逃窜的买家撞向他,苏晨的身体甚至没有丝毫的停滯,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侧身,肩膀以一个奇异的角度一沉一撞。
那名脑满肠肥的男人就像撞上了一台高速行驶的机车,惨叫著横飞出去,顺势砸倒了另外两名同伴。
苏晨的脚步没有半分紊乱,目標明確,笔直地穿过混乱的人潮,走向那依旧被黑暗笼罩的主席位。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却诡异地保持著平静。
“先生”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依旧维持著之前的坐姿,仿佛这场足以顛覆整个滨海市地下世界的突袭,只是一场无聊的余兴节目。
他身侧那两名如同雕塑的保鏢,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动作如出一辙。他们从腰后拔出的不是枪,而是两柄造型奇特的战术短刀,刀身漆黑,不反半点光。
在旋转的红光下,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头扑食的猎豹,无声地封死了苏晨所有前进的路线。
陈欣怡的怒吼在场中迴荡:“控制所有出口!a组清场,b组控制后台!目標是主席位那个男人,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器!”
她的视线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臟猛地一跳。
那两名保鏢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是她在最顶级的特种部队成员身上才感受过的——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绝对杀气。
苏晨死定了!
然而,苏晨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凝重。
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像一个外科医生,正在审视即將开始的手术。
左侧的保鏢率先发难,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苏晨的咽喉。
快,狠,角度刁钻。
苏晨的动作更快。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中轴线为核心,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弧度。
“嗤啦。”
刀锋几乎是贴著他的脖颈皮肤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让他感觉到了刺骨的凉意。
就是这一瞬的交错。
苏晨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格挡,也没有去攻击。他的五指张开,精准地扣在了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那名保鏢眼神一变,手腕猛地一抖,试图挣脱。
晚了。
苏晨的指尖发力,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极其精巧的、仿佛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寸劲。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警报声中,清晰地传入了保鏢的耳中。
他的手腕,以一个反人类的角度,被硬生生折断!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短刀脱手。
苏晨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扣住他手腕的手顺势向下一拉,同时,他的膝盖,已经凶狠地向上提起。
“砰!”
沉重的闷响,正中下顎。
那名身经百战的保鏢,连哼都没能再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软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出击到倒下,不超过一秒。
另一名保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少爷。
这是一个怪物!
他放弃了刺杀,刀锋一转,横削苏晨的腰腹,同时身体爆退,试图拉开距离。
苏晨的左脚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不退反进,如同鬼魅般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