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照拂(2 / 2)

“罢罢罢,我教便是!”

“你勿敷衍!若阳奉阴违,我日日至宫门外候你,他日我若有失,连坐之律,你岂能独善其身!”

不远处的厩卫、导官闻苏玉提“连坐之律”,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厩卫收了戟,却仍沉脸道:

“赵厩丞,速整饬家事!御马厩乃禁地,再喧哗,某只知宫规,不知私谊!”

导官则蹙着眉补道:

“时已近酉时,若再耽搁,宫门落钥,二位恐难出宫,某亦难辞其咎。”

徐佳丽忙扯苏玉衣袖,急劝:

“玉妹,休再妄言!”

赵隶只觉她又如前番拒婚一般乖张,蹙眉摆手:

“我教,我教。你等先归吏舍,待我役毕,归府再议可否?”

苏玉甩开徐佳丽之手,以指戳向赵隶:

“我先归候你,你若食言,定不轻饶!”

言罢转身便走,徐佳丽惶急跟上。

赵隶捂额立在原地,茫然不解,回身入厩时,为同僚见其额上红痕,嘲谑半晌,他亦浑不知其故。

苏玉立吏舍檐下,跂足望巷口,指尖绕着衣角,徐佳丽敛手立侧,缓声问:

“玉妹,今日何以执意令他授那二奴养马之术?观你行事,竟似有急事相促。”

她只言不能多言。

未几,赵隶曳履而来,落座叹道:

“我今日在马厩,为同僚嘲谑半晌,皆言我妹性烈过男子,令我颜面尽失。”

“颜面本是己物,何必介怀旁人之言?你今日记我所言否?”

赵隶蹙眉,执案上陶盏轻叩:

“我为未央厩丞,掌御马之技,若尽授匈奴降奴,他日彼等若居我上,我何存颜面?且御马之术乃宫禁要技,授于降奴,若有差池,我项上首级难保。”

“那...那便私授之!匈奴久居草原,本谙养马之道,若彼有天赋,他日得蒙擢用,你亦为其良师,彼此相益,何乐不为?”

赵隶抬眸瞥她,眸中满是疑色,问:

“你究竟为何执意令我教之?若不言其故,我断不奉命。”

苏玉色变,攥袖欲起

——此事岂能明说?旋即冷声道:

“无他故!你若不教,我便往告苏礼兄,言你在马厩恃权跋扈,我当与你绝兄妹之情!”

言毕转身便走,徐佳丽忙伸手拦,却未及扯住。

赵隶按额蹙眉,思及苏玉性情,终是叹口气,起身整冠,往霍府而去。

霍府内。

苏礼执简牍顿案,赵丛垂手立侧。

赵隶述完前事,赵丛疑惑:

“玉儿竟识那匈奴降奴?行事如此执拗,倒甚怪异。”

苏礼搁下简牍,眸色沉凝

——知玉儿只对特定的人与事有反应,不是事坏,便是人有问题。但让赵隶教而非远离,定是知晓此人日后有作为。

“你听玉儿的便是。草原降奴未必终为贱籍,谁料日后无擢用之机?莫以今日境遇轻慢他人。”

赵隶闻言后,沉思道:

“莫非玉儿能窥破来日事?”

苏礼眉梢一挑,声带笑意:

“她若真有异术,白日掷你时,便该捡块碗大的石头,岂会只用碎石溅你?”

“哈哈!”

赵丛笑出声,他转向赵隶,眸中闪着促狭

“玉儿那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拉不回。昔年拒婚时那般刚烈,若真能未卜先知,怎会吃你断指的亏?”

“提这陈腐旧事作甚!”

赵隶瞪他一眼,起身整衣襟,叹道:

“宫规森严,御马技艺私授匈奴降奴,若被马监撞见,定以违制论我。教是要教,得瞒着人来

——我先回吏舍,再谋个稳妥法子。”

二人相视一笑,苏礼让吴戌送他离去。

他知晓,玉儿是聪明人,只要让她能多走,多看。日后,未必不会助自己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