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建站在沙蛟的尸身前,手里还捏着那根带血的胡杨枝——刚才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妖物,他特意用树枝划破了掌心,鲜红的血珠滴在沙地上,与寻常人并无二致。
“我是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和你们一样,有血有肉。”
跪倒的汉子们迟疑地抬头,目光在他流血的手掌和沙蛟的尸身之间来回逡巡。
那个拿狼牙棒的汉子突然指着他的脚:“你的影子……刚才明明会动!”
许光建深吸一口气,缓缓运气,让身形在夕阳下恢复如常。他刻意放慢动作,演示着缩骨功的基础架势:“这不是妖术,是功夫,就像你们练的摔跤,只是更巧些。”
他边说边将手臂关节错动,做出几个看似违背常理的弯曲,“你们看,骨头能这样动,但我还是人。”
老者被人搀扶着坐起身,浑浊的眼睛盯着许光建的动作,突然叹了口气:“腾格里的使者……也会流血吗?”
“我不是使者,只是个迷路的过客。”许光建走到老者面前,将那根绿色宝石拐杖递过去,“这拐杖或许能制沙蛟,但我并不知道其中的秘密。”
拐杖入手的瞬间,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抚摸着杖头的宝石,突然老泪纵横:“这是……这是祖辈传下的镇族之宝,五十年前被沙蛟抢走,没想到还能再见到。”
他抬头看向许光建,眼神里的敌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感激,“你救了我们,是部落的恩人。”
为首的汉子——后来许光建知道他叫巴图,是部落的头领——突然站起身,对着许光建行了个蒙古礼:“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红,大手在兽皮上蹭了又蹭,“部落有规矩,恩人要受三天三夜的款待。”
帐篷里的铜炉燃着松木,香气混着奶茶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
巴图将一块烤得焦黄的羊肉递过来,油汁顺着木盘往下滴,在毡毯上晕开小小的油痕:“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当年为了躲避战乱,躲进了这片河谷。”
他指了指帐篷壁上的兽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河谷的地形,“外面的世界变得太快,我们守着祖辈的规矩,在这里住了三百年。”
许光建咬了口羊肉,外焦里嫩,带着股独特的香料味。
他看着帐篷里悬挂的弓箭,箭尾的羽毛还带着自然的弧度,显然是手工制作的:“这里的日子……平静吗?”
巴图的脸色暗了暗,抓起酒囊灌了口烈酒:“前几年还行,可西边的黑骨部落越来越猖狂。他们会施些邪术,能让我们的牛羊生病,还抢我们的药材。”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木桌上,碗里的奶茶溅出不少,“上个月,他们抢走了我们储存的过冬草药,还打伤了三个兄弟。”
旁边的老者——部落的萨满长老帖木儿,此刻正用银针给许光建的掌心换药。
他的动作很轻,银针在火光下闪着微光:“黑骨部落的人浑身漆黑,眼睛是绿色的,像夜里的狼。他们说河谷底下有宝藏,非要把我们赶走。”
许光建的心沉了沉。黑骨部落的描述让他想起莫成飞实验室里那些变异的药材,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他刚想追问,帐篷帘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三个穿着羊皮裙的女子端着食物走进来,为首的女子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发尾系着红色的绸带。
她的眼睛像河谷的星星,明亮而清澈,看到许光建时,脸颊突然泛起红晕,慌忙低下头。
“这是我的妹妹其其格,还有她的朋友阿古拉、珊丹。”巴图笑着介绍,“部落里的女子都能骑善射,其其格的箭术比我还准。”
其其格将一盘奶豆腐放在桌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许光建的手背,像触电般缩了回去。阿古拉性格爽朗些,大大方方地看着许光建:“巴图说你会飞,是真的吗?”
珊丹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上面是只展翅的雄鹰,针脚细密而工整。她的目光落在许光建的脸上,带着好奇和羞涩。
许光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不是飞,是跳得高些。”他突然想起千代源教的轻功,或许可以露一手让她们放心,“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演示一下。”
巴图眼睛一亮,立刻让众人腾出空地。许光建深吸一口气,运起踏雪无痕的功夫,在帐篷里轻盈地游走起来。
他的脚几乎不沾地面,像一片羽毛在飘动,掠过木桌时,甚至能看清奶豆腐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