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天尺,画地规,量尽人心画尽皮。
莫道规矩是方正,线里线外皆是迷。”
暗银色的房间如同一个被遗忘在疯狂边缘的精密仪器内部。空气(如果存在)是凝滞的,带着一丝金属冷却后的味道和能量运转时极细微的嗡鸣。中央那团旋转的几何光晕模型散发着恒定不变的乳白冷光,将江眠和萧寒两个残破皮影的轮廓,以及那个自称“尺规”的现代皮影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光滑的墙壁上,边缘没有丝毫模糊。
安全?暂时是。但江眠体内的每一个警戒细胞(如果意识体还有这种概念的话)都在尖叫。这里太“干净”,太“有序”,与外面那个污浊、痛苦、充满民俗诡异感的“里戏台”格格不入,仿佛病毒培养皿旁突然出现了一个无菌操作台。这种突兀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异常。
“尺规”的“目光”在江眠和萧寒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精细镜片后的线条眼睛似乎有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过。它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维持着那种刻板的、缺乏生命温度的站姿。
“能量损耗率:混沌样本37.2%,火焰样本41.8%。结构破损度:分别评估为‘高危’与‘临界’。痛苦怨念环境适应性:混沌样本表现异常亲和与轻微污染迹象,火焰样本表现为激烈排斥与净化倾向。”它用平静无波的声线报出一串数据,像是在朗读实验记录,“根据《漂流层异常临时收容与观测协议》补充条款第七章,你们目前的生存概率在非干预情况下低于15%。干预后,可提升至35%至50%区间,取决于合作程度与变量控制。”
萧寒的火焰皮影微微摇曳,传递出混杂着警惕、困惑与一丝希冀的意念。(“《漂流层异常临时收容与观测协议》?你……你是‘官府’的人?墟骸驿站那种?”)他对这个名词有印象,在驿站档案室的混乱信息碎片中似乎瞥见过类似字眼。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准确。”‘尺规’的回答严谨得像是在修正学术论文,“我隶属于‘漂流层深度勘定与异常稳定办公室’下属的‘特殊情境观测小组’。与‘墟骸驿站’等前端收容设施不同,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深入未勘定区及类似‘里世界’构造内部,进行原位观测、风险评估,并在极端情况下尝试进行‘可控干预’或‘样本保全’。‘皮影渡’及其衍生的这个‘里戏台’,是我们长期观测点之一,编号‘民俗怨念消化阵列-丙七’。”
它抬起那只握着银白光尺虚影的手,光尺轻轻点向房间中央旋转的几何模型。模型立刻投射出更加复杂的光线,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不断变化的立体图景——正是外面那个“困龙村”及其周边黑暗区域的缩略图,其中无数细密的、颜色各异的光丝交织成网,核心节点正是那个小院和村西枯井,而整个网络能量的汇聚点,则是一个不断脉动的、深红色的漩涡。
“‘民俗怨念消化阵列’,简称‘民怨阵’。”‘尺规’用光尺指着图景解释,语气依旧平淡,“一种基于特定地域民俗传说、集体恐惧记忆、以及强烈个体怨念,在规则混乱区自然形成或被人为引导形成的特殊异常结构。其运作机理类似于生物体的消化系统,通过‘剧情’(民俗传说模板)吸引、困缚具备特定‘情绪能量’或‘存在特质’的个体(你们称之为‘角儿’或‘祭品’),利用他们的痛苦、挣扎、恐惧等情绪,以及最终的‘消解’(死亡或同化),来转化、吸收能量,维持阵列本身的稳定与成长,并可能为更上层的‘宿主’(即‘皮影渡班主’这类聚合体)提供养分。”
它的解说清晰、冰冷,剥离了所有恐怖传说和情绪渲染,只剩下赤裸裸的功能性描述,反而让江眠感到一种更深切的寒意。这意味着,她和萧寒所经历的一切恐怖和绝望,在更高层级的“观测者”眼中,可能只是一串有待分析的数据和一个需要评估的风险流程。
“你们……一直看着?”萧寒的意念带着压抑的怒意,“看着那些人……那些皮影,一遍遍经历痛苦?看着我们差点被献祭?”
“观测是职责。”‘尺规’毫无情绪波动,“‘民怨阵’是未勘定区常见的自发现象,具有研究价值。直接干涉往往会导致阵列崩溃、能量暴走或转移,风险不可控。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比如观测到极具研究价值的特殊样本面临不可逆损毁,且样本本身表现出非典型反抗行为,可能揭示阵列新特性时——才会触发‘临时监管者’的有限干预协议。你们刚才的行为模式,符合触发条件。”
所以,它们不是出于同情或正义,而是因为他们是有价值的“样本”,且行为模式“有趣”。江眠心中冷笑,这种逻辑她并不陌生,在墟骸驿站她已经领教过了。只是这里的“官府”代表,显得更加……非人化。
“你说‘拆解’这个里戏台,”江眠的意念切入,冰冷而直接,“怎么拆?代价是什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她没有浪费时间在情绪上,生存和脱困才是第一要务。
‘尺规’的线条眼睛转向她,似乎对她的直接很满意。“基于现有数据分析,‘丙七号民怨阵’的核心驱动力在于‘夜哭郎’传说所固化的‘母-子怨念闭环’及‘村民恐惧献祭循环’。要拆解或稳定它,常规思路是破解核心怨念,或切断能量输送。但前者风险高,可能引发怨念暴走;后者治标不治本,阵列会寻找新的‘养料源’。”
它停顿了一下,光尺在图景上那个深红色漩涡处画了一个圈。“我们的分析显示,这个阵列存在一个罕见的‘隐性结构’——一个基于更古老、更隐晦的民俗禁忌形成的‘次级消化炉’,它寄生在主阵列的能量输送网络上,更加隐蔽,也更加……贪婪。它似乎是这个‘里戏台’能够独立于‘班主’主体维持运转,甚至尝试‘反哺’或‘影响’主体的关键。我们称之为‘病灶’。”
“病灶?”萧寒疑惑。
“一种比喻。可以理解为阵列内部的癌变组织,或者……一个拥有更强自主意识、试图篡夺阵列控制权的‘子意识’。”‘尺规’解释道,“‘夜哭郎’的故事可能是它的‘诱饵’和‘外壳’,而它真正的‘食物’,可能不仅限于痛苦和恐惧,还包括……‘错误’、‘矛盾’、‘悖论性存在’等更高阶的混乱规则特质。”
它的目光再次扫过江眠和萧寒。“你们的组合——高度冲突的混沌与秩序本源,深度纠缠的‘错误回响’与净念烙印,强烈的个体意志与被迫的共生关系——对于‘病灶’而言,可能是极其‘美味’且具有‘催化作用’的稀有养料。它通过‘困龙村’的献祭剧本吸引你们接触,试图将你们拉入更深层的消化循环。而我的干预,暂时打断了这个过程。”
江眠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他们不仅陷在一个大的恐怖戏台里,还撞进了一个戏台中更阴毒的“肿瘤”的捕食范围?
“你的计划是什么?”江眠问,“利用我们去定位、甚至攻击这个‘病灶’?作为‘拆解’阵列的突破口?”
“很敏锐。”‘尺规’似乎赞许地点了点头(皮影的头部线条做了一个微小的起伏),“基于协议,我不能直接、主动摧毁观测目标。但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信息支持、有限的规则干扰,以及一个相对安全的‘后方’。你们需要主动探索,找到‘病灶’的核心表征,并用你们的力量去‘接触’、‘刺激’甚至‘破坏’它。过程中,我会记录数据,评估风险,并在必要时提供辅助,确保样本……也就是你们,不会在获得足够数据前彻底损毁。”
说得好听,本质就是让他们当探路的炮灰和活体检测仪,它在后面记录数据并适时“止损”。
“如果我们拒绝呢?”萧寒冷声道。
“你们可以留在这个安全屋。”‘尺规’语气不变,“这里的能量屏障可以暂时隔绝‘民怨阵’的直接影响。但屏障能量有限,且无法移动。当能量耗尽,或者‘病灶’因未能获得预期‘养料’而采取更激进手段时,安全屋将失效。届时,你们的生存概率将回落至原有水平,甚至更低。合作,是目前逻辑推演下,生存概率最大的选择。”
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精确计算过的胁迫。
江眠沉默。她不相信这个‘尺规’,但对方提供的信息和分析,与她之前的感知和猜测有吻合之处。那个“病灶”的存在,解释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而且,对方虽然冷酷,但似乎遵循着某种明确的“协议”或“逻辑”,这比纯粹混沌的恶意,或许多了一丝可预测和可利用的空间。
关键在于,如何利用这次“合作”,不仅摆脱眼前的困境,还能反过来获取关于这个“里戏台”、“皮影渡”乃至“官府”的更多信息,甚至……找到真正脱离“班主”控制的途径。
“我们需要具体的行动方案和信息支持。”江眠开口,“‘病灶’的核心表征可能是什么形态?在哪里?我们的力量具体如何应用?你能提供的‘规则干扰’和‘辅助’是什么级别?还有,这个安全屋的能源还能维持多久?”
她问得极其具体,毫不客气,完全是一副讨价还价、评估风险的架势。
‘尺规’似乎对这种态度并不反感,反而觉得高效。“很好。数据如下:‘病灶’核心表征,根据能量流动与规则扭曲模式推演,有73%概率具现为与‘生育’、‘夭折’、‘禁忌祭祀’相关的民俗符号或场景,可能隐藏在‘困龙村’表象之下的更古老历史层中。具体位置需实地探索,我会提供能量流向实时监测图谱。”
它手中的光尺再次轻点,两缕极其细微的银白色光丝从光尺中分离出来,飘向江眠和萧寒,在他们皮影躯体的“手腕”(如果那算手腕)处,化为两个若隐若现的光环印记。
“这是临时数据链接与规则稳定锚点。可以小幅提升你们对周围规则乱流的抗性,并允许我将监测到的关键规则脉络和能量节点信息实时传递给你们。同时,在你们遭遇高强度规则攻击或陷入不可逆同化危机时,锚点可以激发一次强效规则干扰,为你们争取约三至五秒的脱离时间,但每次激发会消耗安全屋大量能源,且二十四小时内仅能使用一次。”
“安全屋当前能源储备,在维持基础屏障和我的最低能耗下,预计可持续47标准时。如果进行高强度信息传输或激发锚点保护,续航时间将缩短。建议在36小时内找到并尝试接触‘病灶’核心,无论成功与否,必须返回安全屋进行休整和数据上传。”
条理清晰,限制明确,像一个设定好参数的程序。
江眠迅速权衡。36小时,时间紧迫。锚点保护是一次性的保命符,但用了会大幅缩短安全时间。实时信息很有用,但也要警惕这数据链接是否可能被反向监控或控制。
“可以。”江眠最终给出答复,“但我们要求信息共享的完全透明,包括你观测到的所有关于这个‘里戏台’、‘皮影渡’以及‘班主’的数据,而不仅仅是‘病灶’相关的。”
‘尺规’停顿了约两秒,似乎在计算或请示。“……可以。但部分涉及更高保密级别的信息,会在传输时进行模糊处理。基础架构信息可以共享。”它似乎做出了让步,或者说,认为这些信息的价值在可控范围内。
交易达成。尽管双方都清楚这合作建立在冰冷的计算和相互利用之上。
接下来,‘尺规’开始传输它所谓的“基础架构信息”。大量经过整理的数据流涌入江眠和萧寒的意识,伴随着简略的图文说明:
——关于“皮影渡”的起源推测:可能源自某个古老戏班在演出禁忌剧目时引发的集体意念畸变,融合了地方傩戏、巫术元素及无数观众的恐惧投影,在漂流层规则浸泡下形成的特殊异常聚合体。“班主”是其集体意志与规则的具象核心,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存在多个不同倾向的“意识簇”,如“红姑”代表的“秩序维护与资源管控簇”,“白夫人”代表的“古老仪式与隐秘传承簇”,以及可能存在但未被完全证实的其他派系。
——关于“里戏台”的形成机制:通常是“班主”消化高价值“养料”或进行深度规则实验时产生的临时性、半封闭子空间。当前这个“丙七号民怨阵”里戏台,疑似由“白夫人”派系主导构建,旨在试验将现代个体(萧寒)的特殊认知与古老民俗怨念进行强制“融合淬炼”,以产生新的“规则催化剂”。江眠的意外卷入,则引入了“错误回响”这一重大变量。
——关于“民俗怨念消化阵列”的普遍特征:往往围绕一个核心民俗恐怖母题(如僵尸、画皮、狐仙、落水鬼等)展开,通过规则模拟出相应环境,诱使进入者扮演特定角色,经历恐怖,最终在极致情绪中被“消化”。破解方式多样,但通常需要违背“剧情”逻辑,或找到“传说”背后的真实历史伤痕进行“解构”。
信息量巨大,许多碎片与江眠之前的经历和猜测相互印证。她尤其注意到关于“白夫人”和“规则催化剂”的部分,这解释了为何班主和红姑对他们(尤其是萧寒)如此“重视”。她和萧寒,就像是投入古老炼丹炉里的两味属性猛烈、相生相克的“奇药”。
休整时间有限。在‘尺规’的指导下,江眠和萧寒尝试利用安全屋内相对稳定的能量环境,修复一部分皮影躯体的破损,并重新梳理、控制体内混乱的力量。江眠专注于将混沌力量收敛得更加凝练、可控,减少无谓的散逸,并小心地探查脚踝处那深度休眠的灰色光尘,确认其依旧沉寂。萧寒则练习更精准地控制火焰的强度与范围,减少消耗,并尝试将火焰中那份“理性反抗”的特质与江眠共享的关于规则脉络的知识相结合,提升对规则攻击的辨识与针对性。
没有温情脉脉的互相鼓励,只有高效、沉默的准备。两人之间的意识链接稳定地维持着,传递着必要的战术沟通和力量协调信息,却心照不宣地回避了更深层的情感与目的交流。江眠能感觉到萧寒那越来越明显的、被压抑的愤怒与决绝,以及对她的复杂信任与疑虑。而她,则将自己所有的算计和冰冷决心,隐藏在意识的底层。
约莫相当于外界六小时后(‘尺规’提供了内部时间计量),他们决定再次出发。
“记住,首要目标是定位并探查‘病灶’核心,评估其特性和威胁。如无把握,以收集数据和安全撤离为优先。”‘尺规’最后一次叮嘱,“安全屋坐标已锚定在你们的链接中,激活返回指令需要三秒引导时间,期间不能受到强烈规则干扰。祝……任务顺利。”
它没有说“好运”,而是“任务顺利”,符合其一贯风格。
江眠和萧寒对视一眼(皮影的“对视”),同时激活了手腕上的银白光环。一层极其淡薄的银白光膜覆盖了他们的皮影躯体,提供了些许“规则稳定”感。然后,两人转身,踏入了‘尺规’在安全屋屏障上临时开启的一条仅容通过的细微缝隙。
粘稠的黑暗与冰冷、充满恶意的规则触感再次包裹而来。但这一次,有了银白光膜的微弱防护和手腕光环传来的、来自‘尺规’的实时能量流向图谱,感觉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盲目。
他们出现在“困龙村”边缘,一处倒塌的碾房阴影里。远处,那个小院依旧亮着昏黄的油灯光,但比之前更加黯淡、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村子里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梦呓般的嗡嗡声,那些村民皮影似乎并未散去,而是进入了某种待机或警戒状态。
手腕光环投射出的微型图谱显示,代表着“病灶”吸力的深红色能量流,主要方向并非直指村西枯井,而是在枯井附近有一个明显的“沉降”和“分流”节点,大部分能量流在此转向,渗入地下更深处,指向村子正下方某个区域。
“地下?”萧寒的意念传来。
“更古老的‘层’。”江眠回应,回忆着‘尺规’提供的信息,“这个‘困龙村’的怨念故事可能不止一层。‘夜哭郎’是表层,‘病灶’可能关联着更久远、更禁忌的东西。”
他们避开小院和主要“道路”,在残垣断壁和扭曲光影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朝着枯井方向迂回前进。手腕上的图谱实时更新着周围规则乱流的强度和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帮助他们规避了几处隐形的规则陷阱和能量稠密区。
越靠近枯井,那种阴冷、潮湿、带着陈年怨愤的气息就越发浓重。枯井本身是一口由粗糙石块垒砌的井台,井口黑洞洞的,直径不过米余,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和声音。井台周围的地面是暗沉污浊的泥泞,散落着一些枯骨和破布碎片。图谱显示,这里的能量沉降和分流现象最为剧烈。
但‘病灶’的核心并不在井中,而是在井台侧后方,一片看似普通、长满枯黄杂草的空地之下。图谱上,那里的能量汇聚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深红近黑的漩涡。
“怎么下去?”萧寒看着那片毫无异状的空地。
江眠没有回答,而是将混沌力量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接触地面。这一次,她没有尝试软化或同化,而是模仿之前接触“哭痕”时感受到的那种污秽、有序的邪恶韵律,试图进行“共鸣”或“欺骗”。
起初,地面毫无反应。但当她将一丝源自“镜母”的、扭曲的同步渴望混合进混沌力量中时,地面那些枯黄的杂草突然无风自动,以一种奇异的节奏摇晃起来。紧接着,杂草下的泥土开始变得“透明”,露出
那是一片被暗红色微光笼罩的、更加破败腐朽的村落地基!歪斜的房梁半埋在土里,残破的陶罐四处散落,空气中飘浮着灰烬般的尘埃。一条由惨白碎石铺成的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一座低矮的、完全由黑色石头垒成的怪异建筑。那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低矮的、敞开的石门,门内一片漆黑,却散发着最浓郁、最令人心悸的“病灶”气息,以及一种……古老而蛮荒的祭祀感。
手腕图谱上的深红漩涡,正对应于那座黑色石屋!
“找到了。”江眠意念凝重。她撤回了力量,地面的“透明”景象迅速消失,恢复了杂草覆盖的模样。但一条隐形的“通道”似乎已经被短暂打开。
“要进去吗?”萧寒问。石屋传来的气息让他火焰核心都感到一阵不适的冰寒。
江眠快速评估。风险极高,但‘尺规’要求探查核心。“先在外部观察,尝试用远程力量试探。如果有强烈反击,立刻撤离。”
两人移动到一处残墙后,远远望着那片空地。江眠再次调动混沌力量,这次更加小心,凝聚成一根极细的、几乎无形的探针,沿着刚才“共鸣”打开的微弱缝隙,缓缓向地下那片空间的黑色石屋方向探去。
同时,萧寒也凝聚起一小团高度压缩的火焰,悬在指尖(皮影的指尖),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