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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复苏的脉搏(1 / 2)

离开敦煌的第十日,商队抵达了兰州。

黄河在这里变得宽阔平缓,浑黄的河水浩浩荡荡向东奔流。岸边的码头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有简陋的羊皮筏子,也有气派的官船。远处城墙高耸,城楼上的旗帜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沈清弦站在渡口边,望着奔流的黄河水,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那时她送别父亲南下赴任,也是在这样的渡口,也是这样浑浊的河水。时间如这黄河水,一去不回,却也在不断冲刷中改变了太多。

“船已经安排好了,”厉千澜走过来,“明日一早启程,顺流而下,经洛阳,再到汴梁,从汴梁转陆路回京城。顺利的话,二十日可到。”

二十日。

沈清弦在心中计算着。现在已是六月中旬,二十日后就是七月初。到那时,无妄的恢复应该又进了一大步。

她回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为了渡河,所有马车和货物都要装船,包括那个特制的木箱。此刻,木箱正被几个船工小心翼翼地抬上一艘中型货船。

她能感觉到,箱中的画轴传来平稳而有力的脉动,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这些日子,无妄的恢复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料。每天在心海中的相会,他说话越来越流畅,意识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能回忆起一些往事。

昨夜在心海中,他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了一个句子:“清弦,我想看黄河。”

虽然语速很慢,虽然中间有停顿,但那是一个完整的句子,表达了一个完整的愿望。沈清弦当时就哭了,抱着他虚幻的身影,一遍遍说:“好,明天就看,我们一起看。”

而现在,黄河就在眼前。

夜宿兰州城,沈清弦在客栈房间里做完每日的温养功课,准备进入心海。但这一次,还没等她开始冥想,意识就自然而然地沉入了那片温暖的光海。

无妄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身影比昨天又清晰了一些,金光不再那么浓密,能隐约看出他穿着那身熟悉的青灰色长衫。面容虽然还有些模糊,但五官轮廓已经分明,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的,专注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来……了,”他说,声音比昨天更顺畅,“黄……河……看……到了?”

“看到了,”沈清弦在他面前坐下,“很宽,很黄,水流很急。明天我们就要坐船渡河,顺流东下。”

“坐……船……”他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在回忆,“我……记得……小时候……坐过……船。”

沈清弦心中一动:“记得什么?”

他沉默片刻,努力组织语言:“父亲……带……我……去……江南。坐……大船。河……比……这个……清。有……荷花。”

断断续续的句子,但沈清弦听懂了。赵无妄的父亲,那位前朝皇室的旁支成员,在他小时候曾带他去江南,坐船经过清清的河水,看荷花。

这是无妄第一次回忆起具体的往事。

“还记得别的吗?”她轻声问。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碎……片。像……梦。只……记得……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清晰,很坚定。沈清弦的眼泪涌了上来。即使记忆破碎,即使意识模糊,他始终记得她。

“我也会一直记得你,”她握住他的手——虽然依旧是虚幻的触感,但已经能感觉到基本的手形和温度,“每一天,每一刻,都记得。”

他们在心海中静静相拥。金光温柔地环绕着他们,光点有节奏地闪烁,仿佛在奏响无声的乐章。

许久,无妄再次开口:“身……体……怎么样?”

他在问她的身体状况。沈清弦心中一暖:“好多了。自从改成七日一次取血,又有佛珠和灵物辅助,身体恢复了很多。月姑娘说,只要不再过度损耗,慢慢就能养回来。”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不……能……再……让……你……受苦。”

“不苦,”沈清弦摇头,“只要能让你回来,什么都不苦。”

他伸手,想抚摸她的脸,但手指依旧虚幻。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不……行。”

“快了,”沈清弦安慰他,“月姑娘说,照这个速度,秋天你就能完全苏醒。到时候,我们就能真正牵手,真正拥抱,真正在一起。”

“等……不……及,”他诚实地说,“每……天……都……想……碰……到……你。”

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其中的渴望清晰而浓烈。沈清弦的心被深深触动,她倾身向前,让自己的意识更紧密地贴近他。

虽然没有真实的触感,但那种灵魂层面的靠近,依旧温暖而满足。

“我也等不及,”她轻声说,“但我们要耐心。你好好恢复,我好好等你。等到秋天,桂花开了,我们就办婚礼。”

“好,”他承诺,“秋……天……桂……花……婚……礼。”

这一夜,他们在心海中待到很晚。沈清弦讲述了沿途的见闻——敦煌的鸣沙山月牙泉,河西走廊的戈壁星空,兰州城的黄河铁桥。而无妄则努力分享着他逐渐复苏的记忆碎片——一些模糊的童年片段,一些关于忘尘阁的零星回忆,还有……关于她的,最清晰的记忆。

“第一……次……见……你,”他说,“在……秦……府。你……偷……画。我……也……偷。”

沈清弦笑了:“是啊,我们都想偷那幅古画。结果画没偷到,反倒被画给‘偷’走了——偷走了我们的心,我们的人生。”

“不……后……悔,”他认真地说,“再……选……一次……也……选……你。”

“我也是。”她握住他的手,虽然虚幻,但心意相通。

天亮时,沈清弦从心海中醒来,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这种每天与无妄交流的感觉,像给干涸的土地浇灌了清泉,让她重新焕发生机。

月无心敲门进来,看到她的气色,欣慰地笑了:“看来昨晚又去心海了?”

沈清弦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嗯。他说话越来越流畅了,还能回忆起一些往事。”

“这是好迹象,”月无心在床边坐下,“说明他的意识正在快速重建。不过我要提醒你,意识重建的过程也可能伴随着一些……不适。”

“不适?”沈清弦心中一紧。

“比如记忆的混乱,情绪的波动,甚至可能出现短暂的认知障碍,”月无心解释道,“毕竟他的魂魄破碎过,现在虽然‘魂芯’在帮助修复,但就像修补一件破碎的瓷器,即使粘合得再好,裂痕依然存在。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清弦沉默片刻,坚定地说:“只要他能回来,什么我都能接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月无心拍拍她的手,“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有千澜在,会帮他平稳度过这个阶段的。”

早餐后,众人登船启程。

货船不大,但很结实。沈清弦的房间在船舱二层,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河景。她将木箱小心地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又摆上了几件灵物和那串佛珠。

船工解开缆绳,长篙一点,货船缓缓离岸,驶入黄河主道。

顺流而下的感觉与陆路截然不同。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其他的船只交错而过,船工们互相吆喝着打招呼。

沈清弦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就跟画轴中的无妄“说话”。

“你看,那边的山像不像一头卧牛?”

画轴传来温热的脉动,一个清晰的意念在她心中响起:“像。叫……卧……牛……山?”

“我不知道名字,”沈清弦笑了,“不过你可以给它起一个。”

“那……就……叫……卧……牛……山。”他认真地“说”。

沈清弦发现,自从进入心海交流后,即使不在冥想状态,她也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无妄的意念。这比之前的模糊感应要精确得多,虽然还不能像心海中那样对话,但已经能传递简单的意思。

船行三日,抵达洛阳。

洛阳是千年古都,虽然如今政治中心已移往京城,但依然繁华。城墙高大,城内宫殿遗迹众多,佛寺道观林立。船在这里停靠一日,补充物资,也让乘客可以下船走走。

沈清弦和月无心、厉千澜一起下船,在洛阳城里转了转。她们去了白马寺——中国第一座官办佛寺,寺内古树参天,香火鼎盛。沈清弦在佛前敬香,为无妄祈福。

从白马寺出来,她们又去了洛阳的古玩市场。这里不愧是千年古都,古玩市场的规模比京城还要大,各种物件琳琅满目——青铜器、玉器、瓷器、字画,还有不少西域和南海来的奇珍异宝。

沈清弦仔细寻找着可能对无妄恢复有用的灵物。她现在已经能通过自身的感应来判断一件古物是否有灵气——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深处有一根弦,遇到灵气时会被轻轻拨动。

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她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者,摊子上摆着几件看似普通的瓷器。但在那些瓷器中间,有一枚小小的玉佩吸引了沈清弦的注意。

玉佩是青白色的,雕成云纹图案,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玉佩散发着一种纯净而温和的灵气,像是春日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

“这个怎么卖?”她问。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姑娘好眼力。这玉佩是前朝宫廷流出来的,据说是某位公主的贴身之物。不过……”

他顿了顿:“这玉有点邪性。戴过的人都做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别人。所以一直没人敢要。姑娘若真心想要,给五两银子就成。”

沈清弦拿起玉佩仔细端详。她确实感觉到玉佩中有灵气,但那股灵气中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什么——不是怨气,也不是邪气,而是一种……记忆的碎片。

“我买了。”她掏出银子。

回到船上,沈清弦将玉佩放在画轴旁。果然,玉佩一靠近画轴,就散发出柔和的青光,而画轴也微微震动,似乎在回应。

当夜进入心海,无妄的第一句话就是:“玉……佩……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