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墨绘残卷六道轮回书 > 第172章 复苏的脉搏

第172章 复苏的脉搏(2 / 2)

“在洛阳买的,”沈清弦解释,“卖玉的人说,戴过这玉的人会做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别人。我感觉它对你可能有帮助。”

无妄沉默片刻,似乎在感应什么。然后他说:“里……面……有……记……忆。一……位……公……主……的……记……忆。”

“公主?”

“嗯,”他缓缓道,“很……悲……伤。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最……后……为……了……救……他……死……了。”

沈清弦心中一颤。这故事听起来有些熟悉,让她想起沈清弦自己的前世——那位为了封印邪神而献祭的前朝公主。

“你能吸收那些记忆吗?”她问。

“可……以,”他说,“但……不……想。那……是……别……人……的……悲……伤。我……只……要……我……们……的……记……忆。”

沈清弦眼中泛起泪光。即使在自己最脆弱、最需要力量的时候,无妄依然保持着这份温柔和清醒——他不愿意吸收别人的悲伤记忆,只想守住他们共同的回忆。

“那就不吸收,”她说,“让玉佩在旁边提供灵气就好。”

“嗯,”他点头,“清弦……”

“嗯?”

“谢……谢。”他认真地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沈清弦的眼泪落了下来。她上前拥抱他,虽然依旧是虚幻的触感,但那份心意真实而炽烈。

“不用谢,”她哽咽着说,“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因为你为我做的,更多。”

船继续东行。离开洛阳后,黄河进入下游平原,河道更加宽阔平缓。两岸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六月的小麦已经泛黄,等待收割。偶尔能看到村庄和炊烟,还有在河边洗衣的妇人、玩耍的孩童。

沈清弦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与无妄交流——有时是在心海中,有时是通过意念感应。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在一天天变强,一天天清晰。

第七日,发生了一件让她惊喜的事。

当时她正在房间看书,忽然感觉到画轴传来一阵强烈的脉动。她放下书,看向画轴——画轴竟然自行微微展开了一角!

虽然只有短短三寸,但那是画轴第一次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行展开。展开的部分,正是庭院和桃树的画面。而在画面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今日行至何处?”

字迹工整流畅,已经非常接近无妄生前的笔迹。而且,这是一个完整的问句。

沈清弦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她取出笔墨,在纸上写下回答:“已过郑州,明日可到汴梁。”

然后将纸举到画轴前。

画轴沉默了片刻,又浮现出新字:

“汴梁有苏家分号,可休整。”

沈清弦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不是简单的交流,这是真正的思考,是记忆的恢复——他知道汴梁有苏家分号,知道可以在那里休整。

她再次写下:“你记得?”

画轴回应:

“模糊记得,与你同去过。”

是的,三年前,他们确实一起去过汴梁。那时苏云裳刚接手苏家生意,请他们去汴梁的分号帮忙鉴定一批古物。他们在汴梁住了三天,逛了汴河夜景,吃了开封菜,还在相国寺许了愿。

原来他都记得,即使破碎,即使模糊,那些共同的记忆一直都在。

沈清弦抱着画轴,哭得不能自已。这一次,是纯粹的喜悦,是三年等待终于看到结果的释然。

当晚在心海中,无妄的身影已经非常清晰。金光淡了许多,能清楚看到他穿着青灰色长衫,眉眼温柔,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笑。虽然依旧虚幻,但已经很像真实的他了。

“今……天……吓……到……你……了?”他问,语速虽然还有些慢,但已经很连贯。

“是惊喜,”沈清弦擦着眼泪,“天大的惊喜。你能自己展开画轴,能写出那么工整的字,还能记得汴梁的事……”

“记……忆……在……回……来,”他伸出手,这次,他的手指已经能隐约触碰到她的脸颊——虽然依旧没有实体触感,但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回……来。像……睡……了……很……久……的……人……慢……慢……醒……来。”

“你确实睡了很久,”沈清弦将脸贴在他的手掌位置,“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每天都会数,每天都会想,今天是不是离你醒来又近了一天。”

“苦……了……你,”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在心海中相拥。这一次,沈清弦能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虽然依旧是意识的投射,但那份温暖,那份坚定,那份爱意,真实得让她想永远沉溺其中。

船在第二天傍晚抵达汴梁。

汴梁的繁华不输京城。汴河两岸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入夜后灯火通明,笙歌不绝。苏家分号的掌柜早已接到消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在汴梁休整的两日,沈清弦几乎都待在房间里陪伴画轴。无妄的恢复进入了加速期,每天都有新的进步——能写出更长的句子,能回忆起更多往事,能在心海中维持更长时间的清晰状态。

离开汴梁的前夜,月无心为沈清弦把脉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的脉象平稳有力多了。看来这段时间的休养很有效果。”

“是无妄的恢复给了我力量,”沈清弦说,“每天能看到他的进步,就像看到了希望,整个人都充满了生气。”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月无心感慨,“能让人在绝境中不放弃,能在黑暗中看到光。你和赵无妄,真是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情比金坚。”

沈清弦脸一红:“你和厉大哥不也一样吗?”

月无心笑了,眼中满是温柔:“是啊,我们都很幸运,找到了那个值得用一生去爱的人。”

第二日,他们离开汴梁,转陆路向京城进发。

最后这段路,沈清弦的心情既急切又平静。急切的是,很快就能回家了,很快就能在忘尘阁,在他们自己的地方,等待无妄完全苏醒。平静的是,她知道希望就在眼前,不必再焦虑,不必再恐慌。

马车在官道上匀速行驶。夏日的田野绿意盎然,稻谷正在抽穗,荷花已经绽放。路边的村庄炊烟袅袅,孩童在田间追逐嬉戏。

沈清弦抱着木箱,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就跟无妄“说”几句话。现在即使不在心海状态,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回应——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温暖的情绪,一种默契的共鸣。

第五日黄昏,他们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巍峨的城墙,高耸的城楼,熟悉的钟鼓楼——回家了。

沈清弦的眼眶红了。三年前离开时,她心中满是绝望;三年后归来,她怀中抱着希望。

马车驶进城门,穿过熟悉的街道,终于停在了忘尘阁门前。

陈伯已经等在门口,老泪纵横:“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沈清弦下车,看着这座承载了她和无妄所有回忆的阁楼,眼泪终于落下。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抱紧了怀中的木箱,“陈伯,我们回来了。”

她走进忘尘阁,径直上了二楼书房。将木箱小心地放在桌上,打开,取出画轴,挂在熟悉的紫檀木架上。

画轴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痕迹清晰而生动——庭院,桃树,石桌,人影,喜房,还有那句“一路平安”。

而在画面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

“到家了。”

沈清弦的眼泪奔涌而出。她抚摸着那三个字,哽咽着说:“嗯,到家了。我们回家了。”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忘尘阁点亮了灯火,温暖的光从窗户透出,照亮了门前的街道。

而在二楼书房,沈清弦坐在画轴前,开始了回家后的第一次心海相会。

光海中,无妄的身影几乎完全清晰。他微笑着看着她,眼中是温柔的光。

他说:“清弦,我们回家了。”

她说:“嗯,回家了。再也不分开。”

金光温柔地环绕着他们,像一首无声的歌,唱着重逢的喜悦,唱着重生的希望。

窗外的京城渐渐沉寂,星辰渐现。

而希望,如这夜空中的星辰,虽然遥远,但永远闪亮,永远指引着回家的路。

他们终于走完了这段漫长的归途。

而新的生活,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