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棠习惯性去厨房找吃的。
今天倒霉,只有牛奶了。
“吃这个。”路程骁将一块餐纸包着的三明治放到叶清棠手中。
三明治的吐司边已经被切掉。
她不吃面包皮,每次吃之前,都要一点一点把面包皮撕掉。
公馆的佣人当然不可能这么用心对她。
况且这个点了,用人早已下班,能做三明治的也只有路程骁。
叶清棠捏着餐纸,发出细微声响,柔声说:
“谢谢哥哥。”
“先把药喝了。”路程骁掌心又变出一只棕色小瓶子。
抗病毒口服液。
“不知道自己身体?”
路程骁语气平淡反问。
“我又没有感冒。”叶清棠皱眉摇摇头,手上还是接了药剂。
她体质不算好。
痛经爱发低烧,一到换季,更是没完没了地小感冒。
小时候两个人一起上学,路程骁一年生病不了一次,书包里却总是装着她的药。
不愧是基因筛选出来的试管婴儿,他的身体可比她的强多了。
叶清棠撇撇嘴,苦着小脸吸了一大口褐色药剂,小声嘟囔:
“好了好了。”
路程骁目光沉沉:
“全部喝光。”
叶清棠忍着味道,一口气吸光,瓶身对着路程骁晃了晃。
路程骁接过空瓶,又从她的衣服口袋里精准地掏出几颗奶糖没收,忍着戾气:
“下周口腔检查完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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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药的嘴很苦。
叶清棠早早刷牙洗漱。
解下庄颂送的项链放到床头,叶清棠褪去毛衣。
高领毛衣里面是一条红绳绑住的翡翠玉佛。
男戴观音女戴佛。
路程骁也有一块玉观音。
这是当年刚来路家时,路恪明送给两人的。
是同一块玉石料子上打出的两块玉佩。
叶清棠摘下玉佛和K金项链放到一起,换睡衣时,裙摆扫到玉佛。
翡翠陷进绵软的白色地毯里,没有声响。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阳台外下了些薄雪,阴寒寒得。
洗完澡,叶清棠又检查了一遍阳台的玻璃门,反锁。
她点了支香薰,屋子里飘起淡淡柑橘香味,躺下睡去。
半个小时后,阳台的锁发出“啪嗒”声响。
叶清棠睫毛微抖,仍然闭着眼。
从四楼空中花园到三楼的阳台不算太高。
路程骁只需直接翻窗一跃。
阳台灯光朦胧,他半边身子都浸着,削瘦剪影拉到象牙白的窗纱上,轮廓利落,清寂风流。
路程骁刚洗完澡,零下的天气,只穿一套单薄家居服,他在小阳台上打量一圈,熟练打开玻璃门门锁前,顺手推了把空荡荡的秋千。
他就近坐在床沿去看叶清棠的睡颜。
看了一会儿。
慢慢伸手,冰凉指腹将她脸上的碎发抚开,指骨微曲,自额头到下颌,慢慢勾勒她的轮廓。
感受到叶清棠脸颊的烫。
路程骁微微蹙了蹙眉,俯身用下巴去探她额头上的温度。
这样试探人发没发烧的办法,还是叶清棠教他的。
肌肤相触,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领口的玉观音也落在叶清棠的锁骨上。
路程骁不太想分开,鼻尖顺着额头的弧度,轻轻往下。
两股不太一样的柑橘香气碰撞。
叶清棠睁开了眼。
莹润的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路程骁。
“哥哥。”她轻声唤他。
路程骁仍然低头,也轻声应着:
“嗯?”
“你阳台的窗户没关紧,漏着风,我怕冷。”
叶清棠说话的呼吸香气铺在路程骁鼻尖,有点痒。
路程骁起身,关上了门,又将厚厚的遮光窗帘拉紧。
回到床边坐下时,叶清棠已经坐起,倚靠在床前,还和刚刚一样,神情淡淡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