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洪荒巨兽盯上的感觉。
浑身血液冻结，灵魂战栗，连呼吸都忘了。
“跑！”孙悟空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响。
王腾猛地转身，用尽全部力气，朝远处冲去。
几乎同时，古兽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朝王腾追来。所过之处，规则碎片像被犁开的土地，向两边翻卷。空间被挤压、撕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腾头也不回地狂奔。
他在岩石间跳跃，在裂缝间穿梭，时不时还要改变重力方向，让自己加速。
但古兽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王腾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混乱规则的味道——像烧焦的金属混合腐烂的有机物，令人作呕。
“左转！”孙悟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腾毫不犹豫，一个急转，冲进一片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
这里的时间是外界的五倍慢。
他冲进去的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自己的动作像电影慢放，心跳声拖长成沉闷的鼓点。
古兽也跟着冲了进来。
但它庞大的身躯，在五倍慢速下，显得更加笨重。虽然它很快适应了时间流速，用自身规则抵消了影响，但就这么一耽搁，王腾又拉开了距离。
“右转！进那片重力反转区！”
王腾照做。
重力反转区里，一切都在往上“掉”。王腾调整自己的重力方向，像游泳一样在虚空中前进。古兽则用蛮力硬闯，撞碎了无数漂浮的岩石。
“前面有空间折叠！穿过去！”
王腾冲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穿过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拉长了，又压缩了，然后又恢复正常。回头一看，已经出现在三公里外。
古兽也穿了过来，但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捷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那咆哮不是声音，是规则的震荡。
王腾感觉自己的内宇宙种子剧烈颤抖，差点崩散。他咬紧牙关，继续跑。
三息过去了。
五息过去了。
八息。
古兽越来越近。
它的耐心耗尽了。
它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那是一个黑洞般的旋涡，旋涡中心是绝对的黑暗，连光都逃不出去。
恐怖的吸力传来。
王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后飘。
他用尽全力抵抗，但在那种吸力面前，就像蚂蚁对抗飓风。
十息。
他被吸到了古兽嘴边。
能看见旋涡里那些被绞碎的规则碎片，能闻到那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要死了吗？
王腾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他笑了。
不是绝望的笑。
是释然的笑。
既然要死了，那最后……
他转过身，面对古兽那黑洞般的嘴。
抬起手。
不是防御。
是“定义”。
用尽最后的精神，用尽最后的意志，用尽最后的力量。
“此击……”
他眼中火焰燃烧。
“必中。”
话音刚落。
一道金光，从古兽的头顶上方，悍然落下。
那是金箍棒。
但不是普通的金箍棒。
是孙悟空用界环印记临时激活码，恢复了三成实力后，全力出手的金箍棒。
棒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火焰里流动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棒子落下的轨迹，不是直线，是曲折的、像在无数个空间层面同时穿行的、无法预测也无法躲避的轨迹。
古兽想躲。
但它躲不了。
因为王腾刚才的“定义”——此击必中。
虽然王腾的力量很弱，定义的效果只有短短一瞬，但就是这一瞬，让古兽的动作慢了零点零一秒。
就是这零点零一秒。
金箍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古兽的“眼睛”后面三寸。
那个弱点位置。
咔嚓。
不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是规则崩碎的声音。
古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然后，从被击中的那个点开始，无数裂纹向全身蔓延。裂纹里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白光所过之处，规则碎片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古兽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里，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困惑。
它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这么弱小的“虫子”手里。
但它没时间想明白了。
三秒后，它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规则光点，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烟花中心，留下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
还有一团拳头大小、像液态光一样流动的、散发着浩瀚气息的……本源。
世界石。
和位面本源。
孙悟空从虚空中走出来，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棒，消耗不小。
他走到王腾身边，看着瘫倒在地、几乎虚脱的王腾。
“干得不错。”
他说。
然后，他捡起一块世界石，扔给王腾。
“吃了。”
王腾接过石头，看着孙悟空。
“大圣，刚才……”
“刚才你差点死了。”孙悟空打断他，“但你没死，还帮俺创造了机会。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最后那一下‘定义’，有点意思。”
“虽然粗糙，虽然弱，但……”
他咧嘴一笑。
“有那味儿了。”
王腾看着手里的世界石，又看了看远处那团位面本源。
然后，他笑了。
就在王腾准备吞下世界石的时候，远处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伸出一只修长、苍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那只手轻轻一招，那团位面本源就像受到召唤一样，朝缝隙飞去。
孙悟空眼神一冷，金箍棒瞬间出手。但那只手更快，抓住本源，缩回缝隙，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分不出男女的声音：“不错的战利品。我收下了。”
孙悟空盯着那道正在闭合的缝隙，火眼金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怎么把这老妖怪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