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在空中划出弧线。
王腾没接。
他侧身一让，晶体擦着肩膀飞过去，啪嗒一声掉在身后十米外的骨架上。
这东西来得太突然。
他信不过那个浑身是血的异族。
“聪明。”孙悟空咧嘴，“没傻乎乎去接。”
拍卖行三人动作停了。
他们看看王腾，又看看地上的晶体。
为首的抬起右手。
头盔下传来机械合成音：“新来的，让开。晶体我们要了。”
王腾没动。
他看向那个异族。
异族背生双翼，但现在左翼断了半截，伤口滴着暗绿色的血。他靠着身后一根巨型肋骨喘息，眼睛死死盯着晶体，又看看拍卖行三人，最后看向王腾。
眼神复杂。
有绝望，有不甘，还有一丝……乞求。
“帮……帮我……”异族声音嘶哑，“晶体……是真的……能定位……真迹……他们想……独吞……”
拍卖行首领转头，头盔下的视线像刀子。
“多嘴。”
他抬手一握。
异族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像透明的琥珀把他封在里面。异族瞪大眼睛，双手扒着无形的墙壁，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三秒后。
噗。
异族身体像被捏爆的气球，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散开，里面只剩几片破碎的羽毛缓缓飘落。
王腾瞳孔一缩。
好狠。
说杀就杀。
而且这手段……不是纯粹的力量，是规则层面的“禁锢”和“挤压”。
这个首领，至少是半神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主宰”的门槛。
“现在。”首领转向王腾，“要么让开，要么死。”
他身后两个手下往前踏了一步。
两人身高两米五，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手里握着嗡嗡作响的能量战斧。装甲胸口有拍卖行的徽记——天秤与锤子。
王腾看了看孙悟空。
孙悟空双手抱胸，斜靠在一块骨头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小子，自己搞定。三只小虾米，不用俺出手。”
王腾懂了。
这是让他练手。
检验这二十年闭关的成果。
也好。
他深吸一口气。
内宇宙投影展开。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八十米的空间微微一震。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柔和，时间流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这是内宇宙规则外显的征兆。
拍卖行三人同时后退半步。
首领头盔下的机械音带上了一丝惊讶：“界主投影？你是新晋界主？”
王腾没回答。
他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是走向那颗晶体。
一步。
两步。
脚下踩碎的骨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首领眼神一冷。
“找死。”
他右手一挥。
“杀。”
两个动力装甲战士同时冲锋。
地面震动。
他们每一步都踩碎大片骨头，速度却快得惊人。三秒，跨越五十米距离，两把能量战斧一左一右劈向王腾。
斧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王腾没躲。
他抬起左手。
对着左边战士，轻轻说了一个字。
“停。”
战士的动作猛地僵住。
像被按了暂停键，冲锋的姿势定格，战斧悬在半空，离王腾头顶只有三尺。
但停不住。
战士怒吼，装甲动力核心全开，浑身肌肉鼓起，想要挣脱束缚。
咔嚓。
他周围的空气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王腾闷哼一声。
嘴角渗出一丝血。
“停”字消耗的精神力超出预计。这个战士力量太强，单纯用“言出法随”定不住。
右边战士的战斧已经到了。
王腾右手握拳。
拳头上暗金和暗红光芒流转。
一拳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就是直直一拳，砸向战斧。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
战斧的斧刃崩开一个缺口。
战士连人带斧倒飞出去，撞断三根巨型肋骨才停下。他爬起来，低头看手里的斧子，又看王腾，头盔下的眼睛瞪大。
“你……”
话没说完。
王腾已经冲到面前。
第二拳。
砸在战士胸口。
咚。
动力装甲的胸甲凹陷下去一个人头大的坑。战士喷出一口血，血雾喷在头盔面罩上，又倒飞出去。
这次没爬起来。
他躺在地上抽搐，胸口装甲裂缝里冒出电火花。
王腾甩了甩手。
拳头上皮肤破了，淡金色的血渗出来，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秒。
愈合完毕。
这就是神躯的恢复力。
左边那个战士终于挣脱了束缚。
他狂吼一声，战斧横扫。
王腾这次没硬接。
他侧身躲开，同时开口。
“此地，重力十倍。”
战士动作猛地一沉。
战斧重量暴增，他手腕发出咔嚓一声，骨头断了。战斧脱手，砸在地上，陷进骨头堆里。
战士跪倒在地，双膝压碎骨头，装甲关节处冒出白烟——过载了。
王腾走到他面前。
战士抬头，头盔面罩下是一张狰狞的脸。
“拍卖行……不会放过你……”
王腾没说话。
一脚踩下。
踩在战士脖子上。
咔嚓。
颈骨断裂。
战士身体一僵，然后软下去，不动了。
王腾收回脚。
两个战士，解决。
前后用了不到二十秒。
他看向首领。
首领一直没动。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两个手下被杀，头盔下的眼睛像冰块。
“不错。”首领说，“新晋界主，能有这份实力，难得。”
他抬起手。
摘下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肤色苍白，像很久没见过阳光。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
他随手把头盔扔掉。
头盔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说，“拍卖行，外勤部第三狩猎队队长，代号‘血鸦’。半神巅峰，专杀界主。”
他咧嘴笑。
笑容冰冷。
“死在我手里的新生界主，有七个。你是第八个。”
王腾没接话。
他在调整呼吸。
刚才两场战斗消耗不小。尤其是用“言出法随”，精神力消耗比预想的大。
这个血鸦，比那两个战士强太多。
不能大意。
血鸦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你的内宇宙，一千五百里？刚成型不久吧。”他盯着王腾，眼睛里的符文转得更快了，“我能闻到……里面有死亡的味道。你吞噬过位面本源？”
王腾心里一紧。
这家伙眼睛太毒。
“不说话？”血鸦笑了，“没关系。等我把你的内宇宙挖出来，慢慢研究。”
他动了。
不是冲锋。
是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王腾瞳孔猛缩。
好快！
他本能地向左闪。
但晚了。
血鸦出现在他右侧，右手五指并拢，像刀一样刺向王腾肋下。
王腾只来得及侧身。
噗。
五指刺进侧腹。
不是皮肉伤，是直接刺穿！
血鸦的手像烧红的刀子，插进王腾身体，触感冰冷又灼热。王腾感觉内脏都在抽搐。
“第一课。”血鸦在王腾耳边轻声说，“别把投影开太大。八十米范围，对你来说太勉强了。精神力分散，反应就慢。”
他抽出手。
带出一串淡金色的血珠。
王腾踉跄后退，捂住伤口。
伤口在愈合，但很慢。血鸦的手上附着某种规则之力，在阻止伤口恢复。
“第二课。”血鸦甩掉手上的血，“半神和界主，本质不同。半神是自身强大，界主是借助世界之力。在世界里，你无敌。在世界外……你就是个靶子。”
他又消失了。
这次出现在王腾身后。
王腾猛地转身，一拳轰出。
拳落空。
血鸦在他转身的瞬间，又绕到侧面，一脚踹在王腾膝盖弯。
咔嚓。
膝盖骨裂了。
王腾单膝跪地。
“第三课。”血鸦站在三米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战斗不是比力气，是比规则。你的规则掌控，太粗糙。”
王腾咬牙。
他想开口用“言出法随”。
但血鸦比他快。
“闭嘴。”
两个字。
像两把锤子砸进王腾脑子。
王腾闷哼一声，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精神力反冲，让他脑袋像要炸开。
“言出法随，我也会。”血鸦淡淡说，“而且比你熟练。”
他走过来。
蹲下身，和王腾平视。
“告诉我，谁教你的‘神话大罗’理念？孙悟空？那只猴子没这个本事。他只会打架，不会教人。”
王腾盯着他。
不说话。
血鸦笑了。
“硬骨头？我喜欢。”
他伸出手，按在王腾头顶。
“搜魂虽然粗暴，但好用。等我看完你的记忆，再把你内宇宙挖出来，炼成我的第二世界。”
手掌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像无数细针，刺进王腾头皮。
王腾感觉记忆在翻涌。
像有人用棍子在脑子里搅。
他看到自己小时候的画面，看到诡异复苏，看到炎黄基地，看到孙悟空……
记忆被强行抽取。
血鸦的眼睛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地球……编号742……金乌血脉……还有那个‘观察者’……”
他舔了舔嘴唇。
“赚大了。这次收获，够我晋升主宰了。”
搜魂继续。
王腾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手背上，那个黑点剧烈蠕动。
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在王腾脑子里尖叫：“反抗！用真我意志！他抽不走那个！”
王腾一个激灵。
真我意志……
对。
血鸦抽走的，是表层记忆。
是“经历”。
但“真我意志”，是他灵魂的核心，是“我”本身。
抽不走。
王腾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内宇宙。
内宇宙中央，一千五百里大地，五十颗星辰，日月交替，文明虚影生生不息。
而贯穿这一切的，是那缕坚韧的、不可磨灭的意志。
守护。
守护家人，守护同胞，守护那份温暖。
这就是他的“真我”。
王腾睁开眼睛。
他看着血鸦。
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挤出来。
“我的记忆……”
“我的经历……”
“我的力量……”
“都属于我。”
“你……”
他抬起手，抓住血鸦按在他头上的手腕。
“拿不走。”
话音落。
内宇宙震动。
千里大地同时发光，五十颗星辰同时亮起，日月同时绽放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