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保你……是利用你……”鉴宝师喘着气，“他说……你是‘钥匙’……能打开……某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不知道……他没说……”
鉴宝师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头一歪，死了。
精神崩溃，灵魂消散。
王腾站起来。
脸色凝重。
钥匙？
他是钥匙？
能打开什么地方？
他想起辰前辈在文明虚影里留下的警告：“小心……拍卖行……有‘内鬼’……”
看来这个内鬼，级别真的很高。
高到能命令鉴宝师做事。
高到能把他当成棋子，在棋盘上随意摆布。
“妈的……”
王腾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被人操控。
哪怕那个人现在看起来在“帮”他。
但帮也是利用。
总有一天，会连本带利收回去。
“小子！发什么呆！”
孙悟空的吼声传来。
王腾抬头。
看到面具人已经冲上山顶。
他身上的暗紫色长袍破了几个洞，银色面具也裂了一道缝，露出半边脸——苍白的，布满皱纹的，像树皮一样的脸。
显然挣脱时间乱流费了不少力气。
但他还是来了。
而且很愤怒。
“你们……都得死！”
面具人抬手，掌心浮现一个巨大的时间沙漏。
沙漏里不是沙子，是流动的时间法则。
“时间——剥离！”
沙漏倾倒。
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整个山顶。
王腾感觉自己的“时间”在被抽离。
不是加速或减速，是直接从他身上“剥离”走。
像剥洋葱，一层一层，把他的寿命、他的经历、他的存在感，一点点剥下来。
皮肤开始起皱。
头发开始变白。
身体开始佝偻。
像一瞬间老了五十岁。
孙悟空也一样。
他脸上的毛变白了，背驼了，金箍棒都拿不稳了。
“咳咳……”孙悟空咳嗽，咳出血，“这招……够狠……”
面具人冷笑。
“时间剥离，无法防御。除非你们也掌握时间法则，用同源法则对冲。”
他看向王腾。
“你刚入门，挡不住。乖乖等死吧。”
王腾确实挡不住。
他的时间法则太浅，只有皮毛。
对抗不了这种程度的剥离。
但他有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内宇宙。
内宇宙中央，双色道果疯狂旋转。
时间长河的虚影在道果内部流淌。
王腾调动所有力量。
全部注入道果。
然后，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把内宇宙的时间规则，和外界的时间规则，强行“连接”。
不是对抗，是连接。
像两根水管对接，让面具人的时间剥离之力，顺着连接冲进内宇宙。
内宇宙现在有一千八百里方圆，有六十三颗星辰，有日月，有文明虚影。
它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有完整的时间体系。
面具人的时间剥离再强，也不可能一瞬间抽干一个世界的时间。
他在赌。
赌内宇宙能撑住。
赌面具人的力量有极限。
嗡——
连接建立。
面具人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自己的时间剥离之力，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吸走了。
被吸进一个浩瀚的、无边无际的“时间容器”里。
“你……你体内有一个世界？！”面具人瞪大眼睛，“不可能！新晋界主的内宇宙最多几百里，怎么可能承受我的时间剥离？！”
王腾没回答。
他在拼命维持连接。
内宇宙里，时间在剧烈波动。
大地在震动，星辰在摇晃，文明虚影东倒西歪。
但没崩溃。
一千八百里的体量，足够撑一段时间。
面具人咬牙。
他加大输出。
时间剥离之力增强一倍。
内宇宙波动更剧烈了。
一些边缘地带开始崩塌，山川倒塌，河流干涸。
但核心区域稳住了。
道果悬浮中央，双色光芒大盛，像定海神针，稳住整个世界。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面具人额头冒汗。
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时间剥离是禁术，消耗巨大，不能持久。
而王腾的内宇宙，像无底洞，还在吸。
“该死……”
面具人想收手。
但收不了。
连接一旦建立，就由不得他了。
王腾在主动吸他的力量。
像吸血鬼，咬住就不松口。
四十息。
面具人的手臂开始颤抖。
五十息。
他喷出一口血。
血溅在面具上，顺着裂缝流下来。
六十息。
他跪倒在地。
时间沙漏破碎。
剥离之力中断。
连接断开。
王腾睁开眼睛。
他感觉内宇宙的时间规则，增强了。
吸收了面具人大量时间之力，道果里的时间长河虚影更清晰了，乳白色的时间刻痕更密了。
现在，他对时间法则的掌握，从皮毛提升到了……一成。
虽然还是一成，但这一成，是实实在在的，能用的。
而面具人，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抬头看王腾，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腾走到他面前。
蹲下。
“告诉我，内鬼是谁。”
面具人咧嘴笑，满口血。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保你……”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钥匙’的印记……”面具人艰难地说，“不是时光之钥……是另一种……更古老的……钥匙……”
“什么印记？”
“我看不清……但我感觉到……在你灵魂深处……有一个……锁孔……”
锁孔？
王腾心里一沉。
他想到了手背上的黑点。
想到了那个“观察者”的声音。
难道……
面具人还想说什么。
但没机会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像沙雕一样化作风沙。
时间剥离的反噬来了。
他抽走了太多时间之力，现在时间在报复他，把他从“存在”里剥离。
三秒。
整个人消失。
只剩一张银色面具，掉在地上。
王腾捡起面具。
入手冰凉。
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之监察-7-03”。
7-03。
拍卖行的编号。
第三个时之监察。
死了。
王腾收起面具。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已经恢复了——时间剥离中断，被抽走的时间又回来了。
毛发重新变金，背挺直了，精神也好了。
“没事吧？”王腾问。
“没事。”孙悟空摆摆手，看向方尖碑，“赶紧的，趁现在没人打扰，参悟碑文。面具人死了，拍卖行肯定会知道，很快就会派人来。”
王腾点头。
他重新走到方尖碑前。
这次，他伸手按上去，不是接受信息，是主动参悟。
意识沉入碑文。
时间法则的奥秘，像画卷一样展开。
他看到了时间的本质——不是一条线，是一个个“可能性”的叠加。
看到了时间的流向——不是单向的，是可以被意志影响的。
看到了时间的规则——不是绝对的，是可以被打破的。
他沉浸在参悟中。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以前是锐利，像出鞘的刀。
现在是深沉，像古井的水。
深不见底。
“怎么样？”孙悟空问。
“时间法则，掌握三成。”王腾说，“还领悟了一门神通——“时间回溯”。”
“能回溯多久？”
“最多三息。范围百米。消耗很大，一天只能用一次。”
“够了。”孙悟空咧嘴笑，“关键时刻能保命。”
王腾看向远方。
他感觉到，有三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边赶来。
比面具人强。
比鉴宝师强。
至少是收藏家级别。
“拍卖行来人了。”他说。
“嗯。”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打还是跑？”
王腾想了想。
“打。”
他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一步踏出。
不是踏在地面，是踏在虚空。
他悬浮在半空，内宇宙投影全力展开。
不是八十米。
不是五百米。
是一千八百米！
整个内宇宙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一千八百里大地，六十三颗星辰，日月同辉，文明虚影生生不息。
中央天穹，双色道果悬挂，时间长河虚影流淌。
异象惊天！
那三股强大的气息明显顿了一下。
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
王腾开口。
声音不大，但传遍千里。
“拍卖行的，听着。”
“我方尖碑参悟完了，人我也杀了。”
“想要报仇，想要抢东西，尽管来。”
“但来之前，想清楚——”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千里外，一颗漂浮的陨石突然炸开。
不是能量冲击，是时间加速——瞬间加速万年，陨石内部结构崩解，自然粉碎。
“我赶时间。”
“不想死的，别挡路。”
说完，他转身，看向孙悟空。
“大圣，走。”
两人化作流光，朝古战场外围飞去。
留下三个收藏家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王腾离去的方向，又看看粉碎的陨石，一时间竟不敢追。
一个新晋界主，掌握三成时间法则，内宇宙一千八百里，还有孙悟空护着……
这阵容，不好啃。
至少得再叫两个帮手。
等他们叫来帮手，王腾和孙悟空已经飞出古战场，消失在茫茫虚空中。
飞出古战场后，王腾找了个偏僻的陨石带休整。
他盘腿坐下，检查内宇宙的收获。
除了时间法则提升，道果里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枚金色的“时间符文”，是从方尖碑真迹里吸收的。
他试着用意识触碰符文，符文突然炸开，化作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信息里是一幅星图，星图尽头标注着一行字：“时间源头-归墟之地”。
旁边还有小字注释：“欲掌时间权柄，必至归墟。然归墟有守门人，非‘钥匙’不得入。”
王腾愣住。
钥匙？又是钥匙？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个黑点正在疯狂蠕动，观察者的声音在颤抖：“归墟……时间源头……你怎么会有那里的坐标？！那地方……那地方连‘上面’的大人物都不敢去！你去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