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上可以安排。但现在的问题是,举报线索明確,证据初步成形。
按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和领导干部有关事项报告制度。你必须暂停职务,配合调查。”
侯亮平看向林国立,问道,“林检,暂停所有职务”
“不是暂停你的局长职务,”林国立纠正道。
“是暂停你目前手头正在办理的,京丰、京盛煤矿调查工作。
同时,你需要就举报涉及的问题,向组织作出说明。”
林国立的话,明確了不是“停职审查”,是“暂停具体工作”;不是“接受调查”,是“向组织说明”。
“这是谁的决定”侯亮平问道。
“省检察院党组,根据举报线索和初步核实情况,集体研究决定。”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那名男检察员看了一眼手錶,动作很轻微,但侯亮平注意到了。
“林检,”侯亮平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我要求两件事。
第一,我要见沙瑞金书记和省纪委高育良书记。
第二,在见到两位领导之前,我不会在任何说明材料上签字。”
林国立与他对视了几秒,缓缓点头。
“可以。沙书记和高书记那边,我们会按程序报告。
但现在,你需要先跟我们走一趟。
有些程序需要履行,有些问题需要当面记录。”
“现在去哪里”
“专门的谈话室,已经准备好了。”林国立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是正常工作程序,侯局长应该清楚。”
侯亮平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桌。
电脑还开著,屏幕上是他刚刚整理的京丰、京盛煤的相关问题,桌角放著陈海车祸案的卷宗复印件。
“我需要拿个人物品吗”侯亮平问道。
“暂时不用。只是谈话。结束后,你可以回来取。”
林国立话说得客气,但侯亮平很明白。
这意味著,他不能碰办公桌上的任何文件,不能接触电脑,不能打电话——至少在被允许之前。
深吸一口气,侯亮平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夹克,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阳光正好照在桌面的党旗和国旗上,金色的徽章微微反光。
“好的,林检,走吧。”
反贪局的走廊很长,侯亮平走在中间,两名检察员一左一右,在侯亮平两侧。
几个办公室的门开著,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省检察院,专门的谈话场所。
林检察长看著侯亮平,“侯亮平,作为法律工作者,应该明白,程序就是程序。
今天让你配合,不是因为我相信那些举报材料,而是因为——既然有人举报,且证据相对清晰,就必须按程序办。”
侯亮平看了看谈话室,肃穆的环境。
“我理解。但林检,您在这个位置上多年,应该看得出,这个时机很巧妙。”
“什么时机”
“我刚刚著重进行了,京丰、京盛煤矿的调查,前局长陈海刚刚醒过来。
然后,就出现了这份,说我『与蔡成功合伙开矿』的举报。
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