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久藏冷眼旁观着他们的丑态,心中唯有冰冷的蔑视与利用。这些蝼蚁般的角色,眼中除了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再无其他。
“现在,能说了吗?”待他们稍稍平静,服部久藏才再次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三人忙不迭地点头,中间那个看上去略机灵些的乞丐左右看了看,凑近些,用气声道:“爷,我们这些天,按您的吩咐,分头在城东、城西、城北最热闹的茶寮酒肆、街角巷口乞讨,耳朵可都竖着呢……”
“说重点。”服部久藏打断他的铺垫。
“是,是。”乞丐缩了缩脖子,“可……可是真没听到有人提过什么‘碎城营’啊。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咱们穆凉城,好像没来过这么一支部队。”
“嗯?”服部久藏霍然抬眼,那目光即使隔着乱发,也如冰锥般刺得三名乞丐齐齐一颤,“你们,耍我?”
“不敢!绝对不敢!”三人吓得差点跪下,中间那人急声道,“爷,千真万确!别说‘碎城营’了,就连最近官府调兵、军营异动之类的闲话都少得很。百姓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前阵子海鬼闹腾,以及……以及各城的守将最近好像抓了不少人,风声有点紧。”
服部久藏眉头紧蹙,心中疑窦丛生。这不合常理。那支名为“碎城营”的军队,战力剽悍,甫一抵达东境便连破他数处布置,给予吉田彻部重创。
如此劲旅,行动过后怎么可能在民间毫无声息?就算官府有意封锁消息,也难以完全杜绝市井传闻。除非……
他低声自语,思维急速转动,“穆凉城是主城,可能性最大。若不在主城,又能在哪里?”
“那个……”先前说话的乞丐见他陷入沉思,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爷,您说的那什么‘碎营’……会不会,根本就不在城里头,而是在……城外?”
城外?
这两个字如同一点火星,骤然落入服部久藏翻腾的思绪中,瞬间点亮了某个一直被他忽视的角落!
是了!穆凉城周边!丘陵、山谷……有太多地方可以隐藏一支规模不大的精锐部队!碎城营远道而来,人生地不熟,却能精准打击,必然有南宫宇程提供掩护和支持。将这支王牌藏在城外某个隐蔽地点,既能保持行动的突然性和机动性,又能避开城内可能存在的眼线,必要时可如利剑出鞘,直扑目标!
自己之前一直将搜索范围局限在城内,以为如此强军必驻于中枢要地,这或许是思维上的盲区!
“城外……”服部久藏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锐利的光芒。他猛地看向那三名乞丐,丢出最后几块碎银,“今夜之事,若泄露半句……”
“不敢!爷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三人接过银子,赌咒发誓,连滚爬带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服部久藏不再理会他们。他缓缓躺下,蜷缩起身子,如同真正的乞丐般准备入睡,然而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穆凉城内的平静,此刻在他看来,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刻意维持的假象。南宫宇程必然在暗中编织大网。
他孤身潜入,虽有伪装,但时间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那支隐于城外的“碎城营”,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斩落。而吉田彻那边如今所处的境界,也让他心中不安渐浓。
不能再等了。城内既然查无线索,留在这里已无意义,反而可能陷入被动。必须跳出这个看似安全实则可能已成囚笼的主城,去外围寻找那支龙骧军精锐的踪迹,同时尝试联络可能幸存的海鬼力量,查明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