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等人亭,阳光透过云缝洒下来,斑驳地落在那些信上。
小满坐在老位置上织围巾——第十八条深蓝色的,已经织到收尾了。她织得不急不躁,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光点。
晓光飘在她肩头,也在看。
“又近了。”晓光说。
“嗯。”
“按这个速度,再过一百零三年就能到了。”
小满手里的针没停:“你天天算,不烦吗?”
晓光理直气壮:“不烦。等着也是等着。”
亭子外面传来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比平时慢一点。
小苗跑进来,但今天她没喊“小满阿姨”,而是直接跑到小柏面前。
小柏正蹲在角落,手里拿着那根树枝,但没写字。他盯着地上,一动不动。
小苗蹲下来,凑过去看:“小柏,你在看什么?”
小柏没说话。
小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泥土和几颗小石子。
她又问:“小柏?”
小柏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小苗愣住了。
她跑回小满身边,小声问:“小满阿姨,小柏怎么了?”
小满手里的针停了停。
她看着小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晓光飘过去,围着小柏转了一圈,然后飘回来。
“不对劲。”晓光说,“这孩子今天没写字。”
小苗更担心了。她跑回小柏身边,蹲下来,轻声问:“小柏,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柏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写字?”
小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写什么。”
小苗愣住了。
上午,哈桑来了。
他今天走得稳,手里的盘子端得也稳。第一百八十三种松饼,今天是“桂花酒酿味”,香得老远就能闻到。
“来来来!”他喊,“新品!补气的!等人的人容易气虚!”
但一进亭子,他就发现气氛不对。
小柏还蹲在角落,一动不动。小苗蹲在他旁边,一脸担心。小满在织围巾,但织得比平时慢。晓光飘在空中,光晕也不闪了。
哈桑把盘子放下,小声问:“怎么了?”
晓光飘过来,小声说:“小柏今天没写字。”
哈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蹲在小柏面前。
“小柏?”
小柏抬头看他。
哈桑问:“为什么不写字?”
小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写什么。”
哈桑也愣住了。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就写‘不知道写什么’。”
小柏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迷茫。
哈桑继续说:“我烤松饼,有时候也不知道烤什么。那就随便烤一种。烤出来再说。”
小柏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树枝。
但还是没动。
中午,小松来了。
他抱着炖菜罐子,今天的是“黄芪党参鸡汤”,补气的,正好配哈桑的松饼。
一进亭子,他也发现了气氛不对。
“怎么了?”他问。
晓光飘过去,小声把事情说了。
小松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罐子放下,走到小柏面前,蹲下来。
“小柏。”
小柏抬头看他。
小松问:“你之前每天都写,写了三年。今天为什么不写?”
小柏想了想,然后说:“写了三年,每天都一样。”
小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一样就一样。一样也写。”
小柏看着他。
小松指着远处的光点:“它们每天也只走三厘米。一样。但一直在走。”
小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树枝。
但还是没动。
下午,小苗坐在小柏旁边,也看着那些光点。
她忽然说:“小柏,你教我写字吧。”
小柏转头看她。
小苗掏出自己的浅蓝色本子,翻开给他看:“我写得还是不好看。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