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记者蜂拥而上,將华夏队的休息区围得水泄不通。
“杨先生!请问您对这次比赛有何期待”
“您认为古老的华夏烹飪技法在面对全面进化了的现代食材时是否还有优势”
“法国名厨食神阿兰杜卡斯先生在赛前採访中表示,您是一位伟大的哲学家,但未必是一位懂得与时俱进的好厨师。您对此有何回应”
面对这些充满了火药味的问题。
杨明只是打了个哈欠。
然后对著身旁那个一脸紧张的、被烹飪协会硬塞给他的……年轻的队长说道:
“小王啊。”
“嗯杨……杨顾问,您有什么吩咐”那个名叫王超的年轻厨师受宠若惊地连忙应道。
“待会儿比赛开始后,”杨明指了指赛场中央那个巨大的食材展示台上那些被冰块镇著的、看起来就神采奕奕的布雷斯鸡,懒洋洋地说道,“你什么都不用干。”
“就先给我弄一只鸡过来。”
“清蒸、白斩或者直接白水煮都行。”
“记住,什么调料都不要放。”
“我要先尝尝……味道。”
王超:“……”
他和身后那群同样一脸懵逼的华夏队队员们面面相覷。
彻底石化了。
这……
这就是传说中的圣人给他们下达的……第一道作战指令
在这个分秒必爭的、被誉为烹飪界奥运会的最高赛场上……
先给他弄只鸡……尝尝
而且还是白水煮鸡
这到底是来比赛的
还是来……野餐的啊!
……
而另一边。
法国队的休息区里。
一个头髮花白、眼神锐利、身上穿著绣有法兰西最佳手工艺人红白蓝三色领的顶级厨师服的……老者,正透过巨大的玻璃窗饶有兴致地观察著华夏队这边的……骚动。
他就是阿兰杜卡斯。
当今法餐界无可爭议的……教父级人物。
一个在全球拥有二十多家米其林星级餐厅的……传奇。
他的身旁站著一个同样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他是这次法国队的队长,也是杜卡斯的得意门生——帕斯卡巴博。
一个被誉为新派法餐的未来的……天才。
“老师,”帕斯卡看著那个被记者团团围住的杨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看来我们的这位圣人先生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不要掉以轻心,帕斯卡。”杜卡斯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我研究过他所有的资料。”
“这个人要么是一个狂妄到无知的蠢货。”
“要么就是一个已经超出了我们理解范畴的……怪物。”
“而我更倾向於……后者。”
“怪物”帕斯卡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老师,您太高看他了。”
“我承认他在哲学层面確实有过人之处。”
“但是烹飪终究是一门建立在科学和技术之上的……艺术。”
他指了指自己团队里那些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烹飪设备——离心机、旋转蒸发仪、超声波乳化机……
又指了指他们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厚达数百页的……菜品数据模型。
“我们为了研究透这只超级鸡的每一个细胞。”
“我们动用了整个法兰西最顶尖的食品实验室和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
“我们分析了它在不同温度、不同湿度、不同烹飪方式下超过一百万种风味变化的可能。”
“我们將美味变成了一门可以被精准计算的……科学。”
“而他呢”
帕斯卡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个正懒洋洋地打著哈欠的中国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属於现代文明对古代文明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和他的团队还停留在依靠经验和感觉的……原始时代。”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这不是一场厨师与厨师之间的较量。”
“这是现代科学对古代玄学的……一次公开处刑。”
杜卡斯听著自己学生那充满了自信的豪言壮语,没有再反驳。
但他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能用一锅汤来重启世界生態的男人。
真的会如此不堪一击吗
……
比赛的钟声敲响了。
二十四个国家的代表队立刻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只有华夏队的画风显得格格不入。
队长王超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后,最终还是屈服於了杨明的淫威。
他硬著头皮,在所有评委和对手那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
真的从食材台上取来了一只最肥美的布雷斯鸡。
然后烧了一锅开水。
把那只价值数千欧元的超级鸡像煮泡麵一样扔了进去……
……
那只被无数顶级大厨视为神之恩赐的超级布雷斯鸡,就这么被扔进了一锅平平无奇的开水里。
整个赛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都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充满了超现实主义色彩的行为艺术。
评委席上一位德高望重的义大利美食家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暴殄天物!这简直是对美食最无耻的褻瀆!”
法国队的休息区里,帕斯卡巴博看到这一幕,嘴角的嘲讽已经毫不掩饰。
“老师,您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对待神之食材的態度。”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来参加比赛的。”
唯有阿兰杜卡斯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个正一脸悠閒地坐在休息区,仿佛在等待著外卖的杨明。
他心中的那股不安愈发地强烈了。
……
华夏队的烹飪区里气氛尷尬到了冰点。
队长王超和他那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队员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队……队长……”一个年轻的队员快要哭了,“我们……我们真的就这么干等著”
“这……这要是传回国內,咱们不得被全国人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啊”
王超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出发前烹飪协会的李主任对他千叮嚀万嘱咐。
“到了里昂,一切都听杨顾问的。他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他让你去跳塞纳河,你也得先问问要什么姿势。”
现在杨顾问让他在这里煮鸡。
他除了煮还能干嘛
“別……別慌。”王超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著队员们也安慰著自己。
“杨……杨顾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我们要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