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神辉,以苏林为中心,向著四周缓缓扩散。
神辉穿透了霍灵曦布下的极寒冰墙,穿透了那层琉璃金罩。
金罩內部。
昏迷的五百名中原劳工,被神辉拂过,齐刷刷地睁开双眼。
他们体內的寒气与恐惧被彻底驱散。
劳工们从地上爬起。
他们抬头看向断崖上那个被金光笼罩的背影。
没有任何人下达命令。
最前方的一名老者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玄武岩上。
他的额头死死贴住冰冷的石头,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那是人类面对高维造物主时,刻在基因深处的臣服。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五百名劳工成片地跪倒。
没有任何嘈杂的声响。
只有极其整齐的膝盖触地声和沉闷的磕头声。
关三刀原本瘫坐在地上。
神辉扫过他的身体。
他仅剩的那只独眼里涌出大量的泪水。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手脚並用,调整姿势,整个人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他背后的三十多名排教汉子,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这不是武力胁迫。
这是生命层次的断层式碾压。
在真神面前,凡人连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张日山握著工兵铲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强忍著跪下的衝动,但膝盖的骨骼在神性威压下咔咔作响。
最终,他把工兵铲扔在地上,单膝重重砸在岩石上,低下头颅。
二十名九门亲兵紧隨其后。
单膝下跪。
军姿標准。
整个冰裂谷断崖。
除了苏林。
只有两个人还站著。
霍灵曦站在苏林侧后方。
她手里的太阴玄水珠光芒尽敛。
她没有受到神性威斥,因为她身上早已沾染了苏林的气息。
她看著男人的背影,眼底的痴迷与崇拜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这是她的男人,执掌天地生杀大权的真神。
张启山死死咬住后槽牙。
嘴角渗出鲜血。
他拼尽全力抵抗著那股让他下跪的本能。
穷奇气血在体內疯狂运转,企图维持九门之首的最后一点尊严。
但他背后的穷奇虚影,在苏林太上真身的气息面前,直接缩成了一团死气,彻底断绝了对宿主的反馈。
张启山眼前阵阵发黑。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苏林转过身。
淡金色的神辉隨之收敛,尽数收入体內。
冰裂谷恢復了正常的物理重力。
威压散去。
张启山大口喘著粗气。
整个人浑身湿透,作训服能拧出水来。
他抬起头,迎上苏林那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眼睛。
“主子。”张启山嗓音嘶哑,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为什么是张家古楼东洋人的手,怎么可能伸到巴乃的禁地”
那是张家的祖坟。
里面不仅埋著张家歷代族长,更埋藏著张家镇守万年的终极秘密。
东洋人如果把手伸进了那里,意味著张家的內部防御系统已经彻底崩溃,甚至可能出现了致命的背叛。
苏林看著张启山,神色极度冷漠。
“为什么”苏林冷笑一声。
“那块归墟黑玉上的坐標,用的根本不是东洋人的加密手法。那是你们张家世代相传的族徽密文。”
这句话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张启山所有的心理防线。
“张家古楼里埋著你们的老祖宗。”苏林向前迈出一步,雪貂风衣的下摆扫过玄武岩。
“也埋著我当年隨手扔下的一件垃圾。”
“现在。垃圾生蛆了。蛆虫还在给外界发定位。”
苏林走到张启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名震九门的佛爷。
“收拾这里的残局。清点人数。”
苏林没有继续解释。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垂直竖井。
“十二个小时后。专列启程。”
“下一站。巴乃。”
苏林的命令在风中飘散。
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余地。
霍灵曦立刻跟上。
步伐轻盈。
张启山站在原地,双拳攥出血。
长白山的血祭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的风暴,將在那个名叫巴乃的十万大山里,彻底撕开张家千年的遮羞布。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张日山和亲兵。
“执行命令。”张启山声音冷酷至极。
“带上劳工。我们撤。”
长白山深处。
倒悬天宫的大门前重归死寂。
地核极深处。
那尊青铜棺槨內部。
隨著苏林离开冰裂谷,棺槨表面覆盖的远古封印再次闪烁起微弱的红光。
一条极细的深渊黑毛,顺著棺槨的缝隙钻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周围的岩石之中。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