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內部禁錮的高维空间坐標被强行抽离重组。
光影交错间,直接化作一幅长达数尺、悬浮在半空的三维虚空水墨地脉图。
图中山川起伏,水脉蜿蜒。
长沙城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在这幅水墨画卷中秋毫毕现。
一个猩红色的光点,在水墨山川中疯狂闪烁。
它犹如一颗楔入心臟的铁钉,死死扎在长沙矿山最深处的核心位置。
將东洋人费尽心机隱藏的祭坛据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不再是常规的侦查定位,这是纯粹的维度降级碾压。
敌方引以为傲的最高绝密隱匿,在真神面前只是个一戳即破的透明水泡。
张日山等人双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光影神跡。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车厢內陷入了彻底的失语。
这种视凡俗军事情报系统为无物的通天手段,一次又一次地粗暴击碎著九门精锐的认知极限。
齐铁嘴强撑著虚弱的身子从椅子上站起。
他双眼死死盯住全息水墨图上山川地脉的走向,以及那颗红点压住的命脉位置。
奇门遁甲的算式在他脑海中以极其疯狂的速度推演。
齐铁嘴瞳孔极速收缩。
双手死死抱著脑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完全变调。
“阴阳倒灌,万煞归宗!”齐铁嘴歇斯底里地大喊,指甲几乎抠进头皮,“佛爷!这红点压的位置不对!它正好卡在长沙城地底九条阴脉匯聚的死穴上!这是一个进得去出不来的天地绝阵!”
他指著那颗猩红光点,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那断手骨髓里的秽气一旦在死穴里失控爆炸。高维毒素会顺著地脉命门,瞬间逆流抽空地上所有的阳气。这不是炸死多少人的问题!整座长沙城几百万人,眨眼就会融化成一摊秽水肉泥!这是绝户的杀阵啊!”
张启山闻言,脸彻底阴沉到了极点。
作训服下的肌肉绷紧如铁,发出拉扯的声响。
长沙城几百万人的性命,全繫於这地底的凶物一身。
东洋人的手笔之大,心思之毒,已经超越了常理的战爭范畴。
他们是要断了神州南方的气运根基。
虚空中的水墨地图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化作点点紫金光斑融入虚无。
苏林没有理会齐铁嘴近乎崩溃的失態。
他身躯后仰,极其放鬆地靠在真皮沙发背上。
缓缓闭上了双眼。
隨著黑玉坐標的彻底锁定,太上真身脑海中,一段封存万载的宏大记忆画卷被轰然推开。
那是极其古老、苍茫的太古时代。
天地间满是杀伐之气。
记忆中。
苏林脚踏虚空,俯瞰著下方的一片苍茫大地。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雷光万丈的天师法剑。
周身环绕著太上神纹。
前方,是一尊被斩得支离破碎的太古邪神本体。
画面极其清晰。
他冷眼看著那摊烂肉,手起剑落,生生抽出了邪神本体最为坚硬、蕴含最强怨气的一截脊骨。
苏林单手握住那截庞大如山脉的惨白脊骨,犹如握著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
他將天师纯阳真气灌注其中。
对著下方的无垠大地狠狠掷下。
“轰!”
脊骨裹挟著九天神雷,像打桩一样,死死钉入了一条纵贯地底千里的矿脉深处。
大地震颤,山川移位。
万钧土石翻滚,將那截邪神脊骨彻底掩埋封印在地心极深处。
那个位置。
分毫不差。
正是如今水墨地图上红点標註的长沙城正下方。
矿山地底埋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先人古墓。
而是他万年前亲手处决邪神、將其核心骨骼钉死在地底的残忍刑场。
“一万年了。烂骨头缝里生出的蛆虫,也敢妄图翻天。”苏林心中冷笑,太上真身的霸道杀机在识海中一闪而逝。
他的眼瞼微微合拢,隔绝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就在这时。
“呜——”
沉闷的蒸汽长鸣在长白山雪原上拉响。
声音穿透风雪,在死寂的夜空中层层迴荡。
装甲专列庞大的钢铁车轮开始转动。
碾碎铁轨上凝结的残冰,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车头喷吐著烈火与高温蒸汽,蛮横地推开前方的夜色。
这列满载著九门精锐肃杀之气的钢铁巨兽,迎著风雪,全速驶出长白山地界。
车窗外,长白山的万载风雪被彻底甩在车后。
逐渐化为一道模糊的白线。
下一站。
直奔长沙。
那里有九门必须要用血来肃清的门前耻辱。
也有苏林万年前隨手丟下的因果,正等待著一场绝对力量的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