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在夜色中狂飆。
车轮碾压铁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车厢內极度死寂。
矮桌上的茶水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苏林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霍灵曦安静地坐在一侧,拿著一块乾净的软布,仔细擦拭太阴玄水珠表面的浮灰。
张启山站在车窗边。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夜景,双手背在身后,下頜骨崩得很紧。
长白山的局破了,但东洋人带走的那管深渊断手骨髓,始终横在他喉咙里。
那里面蕴含著连太上道火都要费些功夫才能抹杀的高维恶念。
一旦在长沙地底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滴......滴滴......滴......”
一阵极度尖锐急促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在车厢角落炸响。
红色的警报指示灯疯狂闪烁。
把整个车厢映得忽明忽暗。
张日山旋身。
一个箭步衝到无线电台前。
这是九门內部最高级別的加密专线。
只有遇到危及九门存亡的灭顶之灾,留守长沙的核心人员才有资格启用。
张日山抓起耳机扣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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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拿起铅笔在密码本上飞速记录。
刚听了三秒。
张日山脸色煞白。
他猛地摘下耳机,手指颤抖著按下扩音键。
电台里传出剧烈的电流杂音。
伴隨著一阵阵悽厉的惨叫和密集的枪声。
“佛爷!守不住了!”
那是长沙城防总司令部副官的声音。
嗓音已经完全劈裂,透著彻底的绝望。
“矿山地底下喷出黑雾。大雾已经把整个北郊全盖住了!”副官大吼,背景音里不断传来重机枪的咆哮,“这雾有邪门!碰不得!兄弟们沾上这雾气,连皮带骨头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张启山旋身。
大步走到电台前。
双手撑住桌面。
“说清楚!防化服和防毒面具管不管用”张启山厉声喝问。
“没用!全是摆设!”副官声音悽厉,“防化服一碰到雾气直接变成石头。城防军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全军覆没。我们打空了三个基数的弹药,枪管全都变脆成了石渣!老百姓跑不出来,一条街一条街的人在原地变成石雕。风一刮,人就碎成了灰!”
电台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著是重物倒塌的轰鸣。
“阴阳师……雾里有东洋的阴阳师!他们不用避雾!他们脚下踩著什么东西……”副官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恐慌。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通过无线电波传来。
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隨后,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怪异生硬的东洋口音,语气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张启山,你来晚了。圣域的恩赐,已经降临长沙。”
通讯彻底中断。
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张日山握著铅笔的手骤然发力。
咔嚓一声,木质铅笔被生生捏断。
车厢內二十名九门亲兵双眼通红。
他们大半的家眷和兄弟都在长沙城內。
老巢被偷,同胞被当做石雕一样抹杀,这等深仇大恨让穷奇气血在他们体內疯狂躁动。
张启山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身,直接单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主子!”张启山低头,“长沙有难。求主子施以援手!”
他没有提出任何战术建议。
常规的军事力量在那种无视物理防御的石化黑雾面前,只是个笑话。
这已经超出了凡人战爭的范畴。
苏林没有睁眼。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沙发的扶手。
节奏平稳,没有半点错乱。
“慌什么。”苏林语气极度冷漠。
这两个字带著太上神性,直接压下了车厢內所有人翻腾的气血。
苏林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中不见半点怒意,只有看透一切物理法则的冷意。
“长白山那截断手,只配吃点地沟里的烂泥。”苏林目光越过张启山,落在半空中,“东洋人抽走的那管骨髓,是它身上仅剩的高纯度本源。他们把它带到长沙,直接倒进了矿山地脉最深处。”
张启山抬起头。
“这是高维同化。”苏林给出定论,“地底那根太古邪神脊骨被骨髓唤醒了。它在散发怨气。那些黑雾不是毒气,是散溢出来的高维法则。凡人的生命维度太低。被这股法则一扫,生命体徵会被强行剥夺。物理结构重组,自然就变成了没有任何生机的石头。”
齐铁嘴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猛地从布袋里掏出五枚铜钱。
双手合十,强行起卦。
铜钱落在矮桌上。
还没看清卦象。
五枚铜钱同时发出清脆的炸裂声,从中间断成两半。
齐铁嘴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佛爷……算不出活路。”齐铁嘴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整个长沙城的阳气正在被那股黑雾强行倒抽。地脉彻底逆转了。阴脉倒灌已经到了第二阶段。最多五个时辰,黑雾就会吞没全城。”
五个时辰。
张启山后背冷汗浸透。
专列全速行驶,赶回长沙也至少需要两天两夜。
就算插上翅膀也来不及。
他看著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