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主子若愿出手,可施跨空雷桥,直抵长沙。
但苏林没有任何动作。
“我不去。”苏林靠回沙发,“专列保持正常速度。”
张启山愣住了。
霍灵曦擦拭珠子的手顿住。
“主子……”张启山嘴唇乾涩。
“动动你们那被恐惧塞满的脑子。”苏林冷眼瞥向张启山,“东洋人想要彻底唤醒那根脊骨,光靠一管骨髓够吗不够。邪神復甦需要庞大的生机填补亏空。长沙城几百万活人,就是他们准备好的血祭祭品。”
苏林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水温度刚好。
“那些平民变成石雕,只是因为高维法则的压迫,灵魂和阳气被强行锁在了石壳里。还没死透。”苏林喝了一口茶,將茶杯重重放在桌面上,“东洋人现在正忙著在地底搭建抽取生机的阵法。他们在收割。”
苏林看著窗外。
“让他们割。”苏林的语气极其霸道,“那根骨头被我钉死在地下几千米。周围的岩层比精钢还要硬百倍。就算我现在过去,挖出那堆烂骨头也要费不少力气。”
苏林冷笑。
“现在有一群不知死活的狗,在主动帮我刨土。”苏林说,“他们以为自己在迎接神明。等他们耗尽全部底牌,把那根脊骨从地底拉出地表。把所有的东洋暗桩、高阶阴阳师全聚在一起的时候。”
苏林收回视线,落在张启山脸上。
“那才是我落剑的时候。”
这是凌驾於一切生命之上的傲慢。
他不救火。
他要把敌人的老底彻底榨乾,让对方在自以为即將成功、自以为能掌控灭世力量的最巔峰时刻,再一脚將其全部踩死。
踩得连渣都不剩。
张启山懂了。
这不是放弃长沙。
这是把东洋整个高层乃至那头太古大凶,当成了一个瓮中之鱉。
主子要用最残酷的方式,粉碎东洋人的信仰与野心。
“属下明白!”张启山站起身。
眼神重新变得铁血冷酷。
他转头看向张日山。
“通知机车长。”张启山下令,“不用管锅炉压力。把速度拉到极限。哪怕铁轨烧红了,也给我一路衝进长沙火车站!”
“是!”张日山领命,大步冲向控制室。
苏林闭上眼。
不再多言。
太上真身的气机在经脉中流转。
他等待著真正的杀戮盛宴。
……
同一时间。
长沙城北郊。
矿山防区。
天空失去了顏色。
浓郁粘稠的黑色雾气笼罩了方圆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阳光被彻底隔绝。
能见度不足三米。
四周死寂一片。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
在这片绝对的死域中。
遍地都是灰白色的石雕。
有举著步枪保持衝锋姿態的城防军士兵。
有抱著孩子面露惊恐的农妇。
有狂奔到一半的野狗。
他们的表情栩栩如生,连衣角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但表皮已经彻底石化,失去了一切生命体徵。
一队身穿黑色狩衣、头戴高帽的东洋阴阳师,在这片石林中穿行。
他们脚下踩著奇特的步伐,手里端著散发幽光的阵盘。
黑雾在靠近他们身前三尺时,会自动向两边分开。
为首的大阴阳师停下脚步。
他抬起脚,极其隨意地踹在旁边一尊士兵石雕上。
“哗啦。”
石雕瞬间崩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碎石渣。
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支那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得令人发笑。”大阴阳师阴冷的声音在黑雾中迴荡。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正前方的矿山主矿洞入口处。
仅剩不到五十名九门精锐,正背靠著塌陷的矿道死死支撑。
领头的是解九爷。
他白色的西装已经被黑血染透。
他手里端著一把已经严重变形的汤姆逊衝锋鎗。
他身边的伙计,大半已经双腿石化。
他们把枪架在石化的双腿上,咬著牙继续射击。
特製的子弹打进黑雾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大阴阳师看著负隅顽抗的解九爷,抬起右手。
“高天原的神明已经甦醒。你们的挣扎,只是增加祭品的成色罢了。”
他手中捏碎了一张漆黑的符籙。
矿山地底深处。
地底传出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
这声音顺著地脉传出地表。
整个北郊的地面剧烈开裂。
伴隨著震天动地的轰鸣。
一只完全由黑雾凝聚而成、长达百米的虚幻骨爪,从崩裂的地缝中缓缓探出。
大凶破土。
解九爷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骨爪,扔掉打空弹匣的衝锋鎗。
闭上了绝望的双眼。
绝境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