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天亮就出发。”刀坤从门外走进来,显然听到了商议,“从这里去芒卡,没有像样的路,得翻好几座山,穿过一片原始雨林,最快也要四五天。我去准备些必需品和药品。”
众人再无异议,各自抓紧时间休息。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时辰。
凌玥重新闭目调息。芒卡……那片更偏远的土地,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这一次,她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实力。吴法天的出现,让她对黑月掌握的力量有了更清醒的认识。那不仅仅是邪术,是融合了古代禁术、现代科技、以及对地脉能量运用的可怕存在。下次遭遇,恐怕不会再有这次的好运了。
后半夜,山林起了雾。浓白的雾气从林间、溪谷漫上来,无声无息地包裹了废弃的林场看守屋。雾气很冷,带着深山特有的湿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腐烂的气味。
值下半夜的刀坤,抱着枪,靠坐在门口,警惕地扫视着被浓雾笼罩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声响。除了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偶尔的夜枭啼叫,一切如常。
但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些莫名的不安。这雾气,似乎太浓了些,也……太安静了些。连平时夜里最活跃的虫鸣,都似乎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屋内沉睡的众人,又望向浓雾深处,握紧了枪柄。
时间一点点过去,雾气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反而似乎更加浓重了。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从浓雾深处,缓缓传来。
“嗒……嗒……嗒……”
声音很轻,很慢,仿佛穿着软底鞋,踩在湿润的落叶和泥土上。方向,正是朝着看守屋这边。
刀坤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枪口无声地抬起,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屏住呼吸。是人?野兽?还是……
脚步声不疾不徐,越来越近。透过浓雾,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红色的影子,正在缓缓靠近。
红色?在这深山的夜雾里?
刀坤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想起了凌玥之前提到的,关于瑞丽怨灵、关于红衣的只言片语。
影子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鲜艳如血的红衣、长发披散的女子轮廓。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行走的姿势有些僵硬、怪异,仿佛关节不会打弯,又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
女子在距离看守屋大约十米外的雾中停下,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屋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浓雾缭绕,红衣刺目,死寂无声。
一股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和怨毒气息,随着女子的出现,悄然弥漫开来。连看守屋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是“东西”!不是人!
刀坤喉咙发干,食指缓缓扣上扳机。他不知道这东西怕不怕子弹,但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屋内的凌玥,在女子脚步声响起、阴冷气息弥漫的瞬间,已然惊醒!她本就浅眠,灵觉在恢复中对外界变化格外敏感。
那红衣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阴邪怨念,如同寒冰,瞬间刺激了她的感知!这怨念的强度,比瑞丽那对母子怨灵更甚!而且,其中掺杂的疯狂、执念、以及一种诡异的“魅惑”,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这不是普通的枉死鬼!这是厉鬼!而且是被人为炼制、或者因某种极端执念而形成的红衣厉鬼!
沈墨、岩恩老人和小唐也陆续被那阴冷的气息和刀坤压抑的呼吸声惊醒。看到门口刀坤如临大敌的姿态和雾中那诡异的红衣身影,几人都是心头一沉。
“是……是鬼吗?”小唐声音发颤,往岩恩老人身后缩了缩。
岩恩老人脸色凝重,手中已经握住了那柄金光短剑,低声道:“好重的怨气!小心,这东西不简单!”
凌玥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门边,与刀坤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定雾中那红衣女子。她尝试用灵觉去探查,但女子的怨念如同实质的屏障,将她的感知阻隔在外,只能感觉到一片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黑暗。
就在这时,那一直静立不动的红衣女子,忽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