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几天写了封长信把校长想南逃安南的事连带自己的南洋战略设想,全写了进去。
信是派专机飞行员直送太原总部的必须亲手交到一把手手里。
这事太大,电话电报里说不安全。
两天后,太原城总部。
一把手看着手里那封厚达十几页的信,从第一行开始,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越看神色越凝重。
看到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之久。
“去请、他们过来。”他对卫兵说,“要快。”
半小时后,总部那间用来开绝密小会的屋子里面三人围坐着。
信在两人手里传阅一遍。
“文斌同志这想法......”咂咂嘴,“他的胆子大得没边了啊。”
“但是他的逻辑是通的。”指着信上的一段,“你们看这里,‘今日之超级炸弹,可毁一城;明日之超级武器亦可灭一国。国土狭小者纵有亿万财富,顷刻即成齑粉。民族之生存空间,非眼前一城一地,乃是千秋万代之基业。’”
屋子里安静下来。
三位都是经历过山河破碎、看过列强横行的人。
这话戳到他们的骨子里面了。
“放校长他们去安南会死很多人的。”一把手缓缓开口,“当地土着和法兰西残余势力、甚至其他列强都会流血。”
“可是如果我们不去争,那片地方迟早还是列强的殖民地。”沉声道,“橡胶、石油、锡矿.......都是工业命脉。现在列强被打残了,正是真空期。让校长他们去打前站。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为我们铺路。”
“只是这路,”苦笑,“是用血铺的。”
三人又沉默了。
信在桌上摊着,最后一页李文斌的字迹格外用力:
“此举非为掠夺行为,实为了民族的生存。今日我辈若不谋百年之局,他日子孙必临存亡之危。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文斌愿担此骂名,只求民族永不再跪。”
一把手拿起信又看了一遍那段话,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无奈有决绝,也有深深的感慨。
“文斌同志这是把我们民族未来一百年的隐患都想到前头去了。”
他看向两位老战友:“表态吧。我.......赞成。”
重重点头:“我也赞成。骂名?我们这代人背的骂名还少吗?不在乎多这一桩了。”
深吸一口气:“从感情上我很难接受这种驱虎吞狼的算计。但是从理智上.......文斌同志是对的。这个世界从未对弱者仁慈过。”
“那就这么定了。”一把手提起笔,在信纸末尾空白处郑重写下批复:
“计划可行。原则上同意。但是注意分寸,要减少无辜伤亡。另外:此事绝密仅限于今日在场三人及文斌同志知晓。未来如需执行由文斌同志全权负责。”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行小字:
“文斌,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顶着。”
信被重新封好交由送信飞行员,即刻飞往釜山。
釜山港口,黄昏。
李文斌站在码头,看着运输船卸下又一批援助天皇军的旧武器。
他心里算着时间。
信应该到总部了。
批复也该在路上了。
李云龙溜达过来,递给他一根烟:“你想啥呢?”
“我在想我们民族的以后。”李文斌接过烟,点着,“老李啊,你说.......一百年后,我们国家会是什么样?”
李云龙挠挠头:“那谁能知道?反正我知道肯定比现在强。”
“是啊,肯定比现在强。”李文斌望着西边渐落的夕阳,“所以有些事现在就得做。为了那个强字,我们得把路铺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海风吹过,港口的红旗猎猎作响。
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金光消失。
黑夜降临。
但是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天亮之后就是新时代了。
一个由华夏亲手参与塑造的、完全不同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