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西贡郊外。
法兰西人留下的城堡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车队驶进庄园大门的时候,宋夫人直接把脑袋探出车窗外看。
“哇哦。”
那声惊叹又长又娇,直接把开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
“达令,你看你看。”她指着那座三层高的欧式城堡。
她看着那尖顶,拱窗和爬满藤蔓的外墙,她兴奋得就像一个第一次逛游乐园的小姑娘:“我之前在沪上我就想买这样的城堡。可是那些法佬英佬出多少钱都不卖,说什么是以后祖产不外传。”
她的眼睛里面闪着光:“现在我们不用买了。这整座庄园连带着后面那片椰子林全都是我们的。”
某人被她晃得有点晕,但还是挤出笑容:“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车刚停稳,宋夫人就推门下去。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跑到城堡大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橡木门板,又仰头看了看门楣上的家族纹章。
“管家,给我撬掉它。换成我们自己的。”她回头喊:“还有就是把我们带来的那些箱子里,第三号、第七号、还有苏州绣品那几箱先搬到我的卧室。”
“窗帘全换成我从城都订的那批。家具我们要重新摆,法兰西人的审美太土了。”
她语速飞快指挥若定,瞬间进入女主人的角色。
某人站在车旁看着,心里那块悬了两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自己的夫人满意,家就稳了大半。至于她抱怨天气热?
“安南就这样,你忍忍就习惯了。”
他走过去搂住夫人的肩柔声说:“你先安顿家里面,我得去处理点公务了。”
“嗯!”宋夫人回头亲了他脸颊一口,笑得阳光明媚:“你要早点回来,我让厨房准备牛排。我们在城堡的第一餐,得吃西餐庆祝。”
某人笑着点头然后转身上了另一辆吉普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笑容收敛了。他淡淡开口道:“去三号安置区。”
车子开出庄园驶上颠簸的土路。
某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面在飞快盘算。
这两个月他可不是光想着搬家。
八路军那套亲民近民爱民的操作,他也反复研究了无数遍。
最后得出结论:那就是学,必须学。而且要比八路军做得更到位。
为什么?
因为这些被他骗过来的百姓是他未来在南洋立足的根基。
没兵可以招,没枪可以买,可要是没人种地、没人干活、没人纳税。那他还玩个屁啊?
所以这次他这次下了血本。
之前说的承诺全部兑现。说一人五亩地就真给五亩,而且全是开发过的地,嗯,都是从本地土着手里借用的。
这效果直接就炸了。
那些最早一批过来的广冬胡建的农民,拿到地契的当天。好多老头老太太直接跪在田埂上哭。
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
“一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多地啊。”
一个老广靓仔写信回老家,信里是这么写的:“老豆老母,你们带全家过来。这里的地肥得流油啊。当地人根本不会种,烧把草撒把种子就能活。”
“水果满山都是,香蕉、芒果、木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啊。”
“蛇?哦,那玩意这里多的是。我来了七天抓了十二条,全炖汤了。补得我流了三天鼻血。”
“缺点也有。就是热,真的热,热跟蒸笼一样。这里的蚊子比苍蝇大,蚂蟥也是那条水都有很多.......”
“但是跟这些比起来,这里有地啊。真真切切写着我家名字的地啊。”
这封信被国党的人员抄送了几万份,在南方八省疯传。
结果就是第二批、第三批南迁的船差点被挤爆了。
校长这一手分地稳民心,玩得简直牛逼。
三号安置区,在一片砍伐过的林地上。
临时搭建的茅草棚密密麻麻,男人们光着膀子挖地基,烧砖,锯木头;女人们则是在生火做饭,洗衣服,带孩子;孩子们则在泥地里追逐打闹。
当某人的车队驶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领导?”
一个正扛着木头的汉子手一松,木头咚一声地砸在地上。
某人推门下车,一身朴素的灰布长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走到那个汉子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肩上的灰:“你们辛苦了。你家的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那汉子结结巴巴:“还、还行吧,就是砖不够得自己烧,”
“缺什么,就跟区长说。”某人转身对跟着的地方官交代:“你们明天调两车人过来,再从工兵营派一些技术员过来教大家怎么盖房子更结实。”
“是!”地方官赶紧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