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寿元將尽,处於死亡边缘,大半身躯都迈入其中。
“她还能熬多久”
“真敢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此时此刻,关注凌曦的不只姜玄,新天道明也將目光投放而去。
他至高无上,笼罩世间,凡天威笼罩之地,皆有其之意志。
身为天的道明最能感受到凌曦如今的状態,油灯中还有几滴油,一旦燃尽绝无斩腐朽的机会。
“只有最接近极致的死亡能感悟最纯粹的升华。”
“也许,她能创造一个奇蹟,震惊所有人。”
道明端坐轮迴洞之上,一个又一个轮迴光圈围绕在其身旁,目光深邃。
他观世间修行者,总是习惯高看三分,不吝给出最高的评价。
“她想要的太高、太多,也许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新天道明目光平静,几乎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
化身为天,意志笼罩举世,想法、念头等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改变。
“不拼,没有未来。”
“你不觉得她有些像鸿宇道友吗”
道明微微一笑。
“她引不来六劫,也渡不过。”
“世间第一位重瞳者,堪称惊才绝艷,可在星澜入世后如何”
“第一战只坚持了五十息,拖著残躯艰难逃亡。”
“第二战险些被斩杀,无敌心气涣散。”
新天道明语气平静,认为双方不是一个层次的修行者。
“道友著相了。”
“你我是修行者,是寻路者。”
“非过往至高之天。”
道明目光微动,望向另一个自己。
所谓算计,所谓谋划,在真正推动之时会出现难以掌控的细节。
当下便是如此。
另一个自己在被至高本源、至上规则影响。
“没有时间了吗”
这一年,凌曦两万六千四百九十七岁,浑身涌动著腐朽与寂灭。
油灯之中连一滴油都没有了,点不燃火苗,靠著外面照进来的光保持著最后一丝光亮。
“斩掉腐朽,再活出一世吗”
“在第二世的昏暗中追寻前路”
她自言自语,在叩问自己的本心。
“未死就在路上。”
苍老的声音响彻在凡俗云天中,语气坚定。
七天之后,凌曦走下云天,开始步行。
她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中,缓缓前行。
一日,凌曦心有所感,扬起头颅,望向最高的一座山峰。
时值黄昏,巍峨的高山如天刀一般分割天地,一面阳光挥洒,金黄色的光辉落下。
一面被山峰遮挡,崖壁昏暗,林谷沉鬱。
同一时刻,一山隔断天地,割出阴与阳。
凌曦愣神,痴痴望著眼前这一幕。
黄昏落去,阴阳消散,她还在回味。
“我之造化在此。”
曙光划破黑暗,黎明到来之时,凌曦才如梦初醒。
她没有丝毫动作,等待著新的黄昏时刻到来。
天之造化,地之阴阳。
五行存在於各处,是组成世间的基础。
那一刻很短暂,从无到有,从有到无。
“我所求之路是什么”
“我所求之未来又是什么”
连续望了三月,她走到那座最高山峰之巔,盘坐於此,闭上双眸,任清风吹拂,日月笼罩。
造化非我路,混沌有前人。
带著这样的两个问题,凌曦枯坐於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