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一丝清凉感残留,这水似乎……真的就是普通的水?
那老者见状,脸上原本温和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与……满意?他接过元澈递还的空碗,没有说话,转身又走回那陶坛边。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迟缓。
他只是随意一招手,那半人高的沉重陶坛,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托起,轻飘飘地飞到他手中。
他再次拿起水瓢,舀了满满一碗清水,然后就这么端着陶坛,步履从容地再次走了回来,将碗递给元澈。
“再喝一碗。” 老者的声音依旧苍老,却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元澈心中疑惑更甚,但看着老者平静的眼神,以及旁边五位长老更加紧张、屏息凝神的目光,他知道这水绝不简单。
他没有多问,再次接过,仰头,又是一碗水下肚。
依旧清凉,依旧……仿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若硬要说,似乎腹中那股清凉之意,稍微明显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
“这……这怎么可能?!” 雷闫长老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其余几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
老者眼中的讶异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与兴趣。
他没有说话,第三次,从陶坛中舀出清水,递到元澈面前。
元澈:“……” 他此刻心中何止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简直是无语凝噎。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接二连三地让自己喝水,旁边一群大佬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水难道是传说中的“孟婆汤”?喝了就能立地成仙?还是某种恐怖的考验,喝多了会爆体而亡?
可体内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混沌道经的运转甚至比平时还要顺畅一丝。
顶着巨大的压力,在老者平静的注视和五位长老几乎要把他看穿的目光中,元澈硬着头皮,第三次接过那粗瓷大碗,将第三碗清水,再次一饮而尽。
三碗水下肚,除了那股清凉感在腹中汇聚,变得稍微明显了一些,元澈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暴涨、血脉沸腾、或者洗髓伐毛之类的“神效”。他放下碗,看向老者,等待“宣判”。
老者接过空碗,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那深邃的目光在元澈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乎包含着一丝极淡的遗憾,却又有一丝释然。
“唉……可惜了。” 老者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苍老平淡,对旁边同样神色复杂的五大长老说道,“看来,此子道途,终究与我等所修并非完全契合。让他……跟着长存修炼吧。”
“是,掌门师兄。” 五大长老闻言,脸上神色各异,有失望,有释然,也有对大长老肖长存的隐隐羡慕,最终皆化为一声应诺。
只留下原地一头雾水、完全在状况之外的元澈。
可惜了?可惜什么?道途并非完全契合?跟着大长老修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三碗水……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副自己错过了天大机缘的样子,可自己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小子,不必沮丧。” 大长老肖长存拍了拍元澈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宽慰,却也难掩一丝深藏的惋惜,“虽说你与宗主一脉的雷道无缘,但以你这份超越认知的血脉资质,未来成就,必不在我等之下。好生修炼,他日必成一方巨擘。”
无缘?超越认知的血脉?一方巨擘?
元澈听得眉头紧锁,心中的疑惑非但未解,反而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蒙上眼睛、牵来牵去的提线木偶,线在别人手里,他却连自己演的是哪一出戏都不知道。
“大长老,” 元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要掀桌子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恳切,“可否请长老为晚辈解惑?这前前后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三碗水……宗主他……”
他真的很想直接问: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拿我当试验品还是猴耍?
肖长存看着元澈眼中那份被强行压制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了然地笑了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片充满田园气息的灵田,也不讲究,撩起道袍下摆,就这么直接盘膝坐在了松软微湿的泥土田埂上,姿态随意自然。
其他四位长老见状,也纷纷效仿,各自寻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五位置身修真界顶端的大能,此刻却像一群田间休憩的老农,毫无架子。
元澈见此,自然也不好从储物戒里掏什么蒲团玉凳,有样学样,也撩起青衫下摆,在五位长老旁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六个人,就这么排排坐在田埂上,目光齐齐投向远处那个依旧在不紧不慢挥动锄头、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老农”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