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带来的不仅是无线电技术,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一圈圈荡开。
胡同学堂第一次开“家用电器原理与维修”课的那天,课堂挤得满满当当。
不仅年轻人来了,连阎富贵这种一贯精于算计的也早早占好位置,手里还拿了小本子。
“咱们先从最简单的矿石收音机讲起。”
老韩站在临时支起的黑板前,拿起一块矿石检波器,“这东西不费电,零件少,原理简单,最适合入门。”
许大茂坐在第一排,眼睛盯着老韩手里的每一件工具。
“老韩师傅,”课后,许大茂追到院里,“您上次说的超外差式收音机,那个中频变压器调整,我试了两次还是调不好。”
“走,去你家,我看看。”老韩很干脆。
两人来到许大茂家。
桌上摊着一台正在维修的熊猫牌收音机,零件散了一桌。
老韩拿起万用表,边测边讲:“你看,这个中周磁芯已经调到头了,可能是谐振电容坏了。这种老机器,电容容易老化。”
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几个小电容:“换上这个试试。”
许大茂接过,小心翼翼地焊接。
通电,调台,原本刺耳的啸叫声消失了,里面新闻播报声清晰地传出来。
“成了!”许大茂眼睛发亮。
“手艺进步很快。”老韩赞许地拍拍他肩膀,“不过维修只是第一步。你想想,如果咱们能让更多人有这种维修技能,是不是就能……”
“成立个维修点?”许大茂接口道。
老韩笑了:“对。我在部队时,每个连都有个三用能手——会用、会修、会教。
咱们胡同也可以培养一批这样的人,不光是收音机,还有电扇、缝纫机、自行车这些常用的。”
这想法让许大茂心头一热。
他想起技术拥军周时,吴师傅带着大家在部队家属院忙前忙后的情景。
那不仅是帮忙,更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这事儿得跟一大爷商量。”
易中海听了想法,沉吟片刻:“想法是好。但咱们人手有限,能顾得过来吗?”
“可以先从胡同内部开始。”陈启明恰好进来,“咱们胡同二十几户人家,电器加起来也不下五十件。
平时有点小毛病,都得往外面跑,既花钱又耽误时间。
如果咱们自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不就方便多了?”
林静仪补充道:“这跟急救培训班是一个道理。培养自救互救能力,是社区建设的重要部分。”
易中海被说动了:“那就试试。老韩师傅,您看怎么组织?”
“分两步走。”老韩显然已考虑成熟,“第一步,在胡同学堂开系统课,每周两次,每次两小时。从最基础的讲起,理论与实践结合。
第二步,组织个‘胡同义务维修日’,每月一次,集中帮大家解决电器问题。”
“教材我来编。”陈启明主动请缨,“可以把老韩师傅讲的内容整理成册,配上插图,方便大家学习。”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消息在胡同传开,反响比预想的更热烈。
报名学维修的不仅有许大茂这样的年轻人,连五十七岁的赵大爷也来了:“我那台收音机总串台,我要自己学会修,以后不求人!”
第一堂课,来了三十二个人,学堂里坐不下,有些人就站在窗外听。
老韩从电的基本概念讲起,讲到电阻、电容、电感,再讲到简单电路。
他讲课深入浅出,常举生活中的例子:“电容就像个小水库,能存电也能放电。收音机里调台,就是调这个水库的大小……”
许大茂被指定为助教,负责带新手练习。
他第一次当老师,有些紧张,但教得很认真。
“焊锡不要太多,点到就行。”他握着刘家小子的手,教他焊接一个电阻,“手要稳,心别急。”
刘家小子屏住呼吸,焊点终于圆润地成型了。“许哥,这样行吗?”
“行,比第一次强多了。”许大茂鼓励道。
这一幕被站在窗外的易中海看到,他心里一动。
许大茂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课程进行的同时,陈启明也在忙着编写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