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区方向传来的、规律而低沉的脉冲,如同某种巨兽平稳的心跳,持续了约十分钟后,再次归于沉寂。但它带来的压迫感和不安,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营地幸存者的心头。
监测数据显示,脉冲的指向性虽然模糊,但能量流确实隐约覆盖了营地所在的区域。陆文舟的推测——脉冲可能在探测同源能量反应——似乎正在被印证。穆凡体内那正在整合的、与“主脑”同源的力量,像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来自深渊的注视。
这个发现,让前往“昆仑”的提议,从一个充满诱惑和风险的选择,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生存需要。
“不能再等了。”雷铮看着昏迷不醒的穆凡,又看看窗外废墟般的营地,独眼中闪过决断,“不管穆凡什么时候醒,我们必须先行动起来。留在这里,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机械大军,或者一道探测脉冲了。”
苏晓点头,她左肩的伤势在“影”的能量场影响和林婉清的精心治疗下恢复得很快,已能活动自如。“我带人,立刻开始准备转移。伤员、必要物资、技术资料……需要规划路线和载具。”
“烛龙”的支援承诺尚未兑现,他们不能完全将希望寄托于外部。营地残存的几辆经过改装、还能运行的车辆被集中起来检查。燃油、食物、药品、武器弹药被重新清点分配,数量少得可怜。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转移昏迷的穆凡和状态同样需要稳定的“影”。
林婉清坚持穆凡必须待在特制的医疗舱内,持续接受生命能量灌注和监测。王磊和营地原有的技术员们,与陆文舟带来的“烛龙”技术人员一起,尝试将一台便携式“方舟”能量提取器和生命维持系统整合到一辆重型卡车上,改造出一个移动的医疗单元。过程繁琐,缺乏关键部件,进展缓慢。
“影”似乎明白即将到来的远行,它变得更加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改造中的医疗车旁,或者回到穆凡床边。它的调和能量场持续稳定地笼罩着医疗区域,不仅帮助伤员,也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安抚”着穆凡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整合过程,使其更加平稳。陆文舟记录下了这一切,对“影”的评价越来越高。
就在转移准备工作艰难推进时,“烛龙”承诺的支援,终于有了确切消息。
傍晚时分,一阵不同于任何已知引擎的、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声从东方天际传来。三艘体型远超之前“青鸟”飞行器的银灰色、流线型大型运输飞行器,在两艘较小护航机的伴随下,缓缓出现在营地上空。它们并未直接降落,而是悬停在安全距离外,投下数个带有减速伞的大型货柜和几个乘坐单人降落平台的人员。
货柜精准地落在营地核心区外围的空地上。从降落平台上走下的,是约二十名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烛龙”士兵,以及五名穿着不同制式服装的技术与医疗人员。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肩章显示其级别不低。
“曙光营地,我是‘烛龙’快速反应部队‘龙牙’中队指挥官,上校凌霄。”军官走到迎接的雷铮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有力,“奉命前来提供紧急支援与护送。”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营地和疲惫不堪的幸存者,最后落在雷铮和苏晓身上:“情况简报已收到。请立刻带我去见穆凡队长和陆文舟博士。”
雷铮没有多言,引领凌霄等人进入指挥中心(已转移到相对完好的地下部分)。陆文舟已经等在那里。
简短交流后,凌霄了解了营地现状和穆凡的危急情况,眉头紧锁。
“总部的命令很明确:不惜一切代价,确保穆凡队长、‘影’以及营地核心成员安全抵达‘昆仑’。”凌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带来了急需的医疗物资、能量电池、武器补给,以及一套‘移动式综合医疗与维生方舱’。”他指向外面刚刚落下的一个最大货柜,“它可以满足穆队长在转移途中的一切医疗和稳定需求,并且具备一定的防御和隐匿能力。”
“另外,”他补充道,“‘龙牙’中队将全程护航,直至抵达‘昆仑’外围安全区。航线已经规划,会尽量避开已知的高风险区域和‘园丁’监测点。但我们仍需保持最高警戒,旧城区和‘深紫之刃’的动向不明。”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有了专业的医疗方舱和精锐的武装护送,转移的安全性和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感谢贵方的支援。”雷铮郑重道,“我们正在做转移准备,预计还需要一天时间完成车辆改装和人员物资整合。”
“我们可以协助。”凌霄点头,“时间紧迫。旧城区的新脉冲是个危险信号。总部分析认为,‘主脑’的活动模式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全球节点网络都不稳定。这里不再安全。”
在“龙牙”中队的协助下,准备工作大大加快。移动医疗方舱被迅速激活、展开,内部设施齐全先进,远超营地改造的简陋单元。穆凡被小心翼翼地转移进去,连接上新的生命维持系统。林婉清和王磊进驻方舱,负责全程监护。
“影”被允许跟随进入方舱,它似乎对新的环境有些好奇,但很快适应,安静地趴在穆凡床边。
营地幸存者被分为两部分:约五十名伤势较重、行动不便或具有特殊技术(如医疗、机械维修)的人员,将搭乘“烛龙”的两艘运输飞行器先行撤离(飞行器载重有限,需分批)。其余约一百二十人,则乘坐营地和“烛龙”提供的混合车队,由“龙牙”中队地面护送,从陆路前往“昆仑”。雷铮和苏晓选择随陆路车队行动,他们不放心将营地的骨干力量完全交给空中运输。
重要的技术资料、样本(包括那块沉寂的“钥匙”金属片、从“老矿坑”和“断谷”带回的样本等)被分装加密,由王磊和陆文舟分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