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千仞崖’最近的可通行公路终点,还有大约六十公里,之后需要徒步。”玄月看着导航,“我们在前面的贡山县县城休整最后一晚,明天清晨进山。我已经联系好了当地的向导——一位退休的老护林员,他对那片无人区很熟悉,而且口风紧。”
深夜十一点,车队抵达贡山县城。小城依山傍江而建,灯火稀疏,大多数居民早已入睡。他们入住了一家提前预约的、相对僻静的民宿。民宿老板是玄月通过可靠渠道联系的人,对基金会一行人的真实目的并不知晓,只当是普通的科研考察队。
简单吃过东西后,众人在民宿的会议室集合,做进山前的最后准备。
“这是向导岩帕大叔的资料。”玄月将一位肤色黝黑、眼神锐利的老人照片投影出来,“六十五岁,在怒江林业系统工作了四十年,退休五年。他年轻时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心理素质过硬。最重要的是,他的儿子三年前在‘千仞崖’附近巡山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他私下多次进入那片区域寻找,对地形了如指掌,也坚信那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可信吗?”红莲问。
“可信。我通过多层关系验证过他的背景,也侧面了解过他对儿子失踪的执念。他对任何可能找到儿子或查明真相的机会都不会放过。而且,他厌恶外来者打着各种旗号对深山进行破坏或偷猎。”玄月答道,“我已经和他初步沟通,他同意带我们到‘千仞崖’外围,但拒绝进入核心区域——他说那是‘被山神诅咒的地方’。”
“足够了。”孟德点头,“我们需要的就是熟悉地形的人带我们到入口。核心区域,我们自己探索。”
众人开始分配携带的装备。除了常规的徒步、露营、勘探设备,更重要的是针对性的装备:能探测异常能量波动的改良版盖格计数器、记录灵能场变化的符石阵列、针对邪能污染的净化药剂和防护符箓、高精度卫星通讯和定位装置(在强干扰区可能失效)、以及必要的自卫武器。
龟甲由孟德亲自携带,陈玲珑负责用灵觉时刻感应其状态变化。
“进山后,通讯可能会受到严重干扰。我们携带了中继无人机,但也不能完全保证。”素素调试着通讯设备,“每隔六小时,如果条件允许,尝试与后方联系一次。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失联,苏瑶光和慕容如梦将启动应急预案。”
苏瑶光补充道:“我和如梦会留在县城,建立临时支援点。通过卫星图像和你们携带传感器传回的数据(如果能传回),提供远程分析支持。”
柳如烟检查着医疗包,里面不仅有常规药品,还有应对邪能侵蚀、精神污染的特制草药和针灸工具。“所有人员出发前,再注射一次广谱抗邪能血清,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但能提高抵抗力。”
会议持续到凌晨一点。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孟德站在房间的窗前,望着窗外黑沉沉的群山轮廓。怒江的咆哮声隐隐传来,仿佛大地低沉的呼吸。手中的龟甲在封印下,传来极其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
玄月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在担心?”
“嗯。”孟德没有否认,“龟甲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了。那里面的东西……或者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非常古老,非常……沉重。不像是单纯的邪恶,更像是某种被扭曲、被污染的本源。”
“地母……如果这个称呼有万分之一是真的,那涉及的力量层次,可能远超我们以往的认知。”玄月低声道,“归一会追求的很可能是禁忌的知识或力量。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但也要小心,不要自己成为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我知道。”孟德握紧了龟甲,“必要的时候,我会毁掉它。哪怕这意味着永远无法知道‘地母之眼’的秘密。”
玄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未亮。岩帕大叔已经背着竹篓,拿着长长的柴刀,等在民宿门口。他身材瘦小但精悍,目光在孟德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孟德和玄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寻常,但什么也没问。
“山路难走,林子密,还有毒虫瘴气。跟紧我,别乱跑,别碰不认识的植物和石头,更别乱喝山里的水。”岩帕大叔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言简意赅,“我只能送你们到‘鬼哭涧’,再往里,我不去。那里……不对劲。”
“明白,麻烦您了,岩帕大叔。”孟德点头。
众人背上沉重的行囊,跟随岩帕大叔,踏着晨露,走进了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湿润泥土的气息,鸟鸣兽吼时而从密林深处传来。
陈玲珑的灵觉全面展开,如同无形的触手,感知着周围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她能感觉到这片森林旺盛的生机,但同时,在某个极深的方向,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大地疮疤般的晦暗与冰冷。
那感觉,与龟甲的脉动,隐隐呼应。
真正的探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