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守墓之女(1 / 2)

龟甲的嗡鸣与石槽内暗红秽血的涟漪形成诡异共鸣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鬼哭涧谷底的雾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疯狂旋转汇聚,向着古老祭坛上方涌来!雾气中那些凄厉呜咽的灰白残灵,仿佛受到了莫大吸引,尖啸着被卷入漩涡中心,化作道道灰气,注入石槽之中!

“不好!祭坛被激活了!它在吸收此地的怨气和阴性能量!”玄月疾呼,手中的能量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几枚代表负面能量的晶石光芒暴涨,几乎要碎裂开来!

石槽内的暗红液体如同沸腾般翻滚,咕嘟咕嘟冒着粘稠的气泡,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气息弥漫开来。更可怕的是,祭坛下方那股庞大晦暗的能量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加速涌向祭坛,整个谷底地面都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巨兽苏醒般的隆隆声响!

“阻止它!不能让它完全激活!”孟德眼中厉芒一闪,玄黄混沌气瞬间自气旋涌出,凝聚于右掌,化作一道淡金与灰色交织的凝实气刃,就要斩向那石槽!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瞬间——

“住手!别碰那秽血!”

一声清冷中带着急促的娇叱,陡然从众人侧后方的崖壁方向传来!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与此同时,数道翠绿欲滴、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藤蔓,如同灵蛇出洞,从雾气弥漫的崖壁缝隙中激射而出!其中两道速度最快,精准无比地缠向孟德即将落下的手腕,另外几道则闪电般卷向石槽周围几处看似随意摆放、此刻却隐隐泛起黑光的古怪石片!

孟德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气刃并未斩向藤蔓,而是顺势化劈为削,将那缠来的藤蔓前端轻轻荡开。触感传来,那藤蔓并非实体能量,而是真正的植物,却蕴含着一种清新坚韧、与周围阴邪环境格格不入的自然生机。

“谁?”红莲瞬间转身,枪口对准藤蔓来处,玄月和陈玲珑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只见右侧陡峭的、布满湿滑苔藓和蕨类的崖壁上,距离谷底约七八米高的一处天然凹洞内,雾气一阵扰动,一个身影轻盈地跃了下来。

她并未直接落地,而是足尖在几处突出的岩石上轻点借力,身姿如同山间灵猿,又似飘落的叶片,最后稳稳落在祭坛前方不远处,正好挡在孟德与石槽之间。

来人是个女子,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她身形高挑纤瘦,穿着一身样式古朴、以深青和土褐为主色的麻布衣裙,腰间束着编织的草绳,赤着双足,脚踝上各系着一串不知名兽骨和彩色石子穿成的小链。她的长发乌黑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垂至腰际,发间隐约可见细小的草叶和露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容和眼睛。她的皮肤是长年不见强烈日照的苍白,五官精致如画,却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与沉静。而那双眼睛——瞳孔的颜色竟是罕见的深翠绿色,在昏暗的谷底闪烁着幽微的光泽,如同千年古潭,深邃无比,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孟德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在她跃下的同时,那几道翠绿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缩回,缠绕在她裸露的纤细手臂和小腿上,仿佛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有一根细藤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千仞崖禁地’,还意图触动‘污血祀坛’?”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种直接在意识中回荡的奇异特质,音色清冷,语调却有着一种古老而独特的韵律。

孟德散去了手中的气刃,玄黄混沌气内敛,但灵觉已然将对方牢牢锁定。他能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上,有着极其精纯而强大的自然生命力,以及一种与脚下大地紧密相连的厚重气息。她并非修行玄黄混沌气或常见道术,其力量根源更接近于古老的自然之灵,或者……某种血脉传承的守护之力。而且,她身上没有丝毫邪能波动。

“我们是追寻邪教‘归一会’踪迹而来。”孟德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她脚踝的骨链和周围的藤蔓,“这座祭坛,与归一会有关,正在汲取地脉阴怨之气,必须阻止。”

“归一会?”女子深翠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看向祭坛石槽中翻滚的秽血,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与痛恨,“是那些穿着黑袍、浑身散发着腐烂大地气息的蛀虫?他们近年来确实像鼹鼠一样,在这片山脉的阴影里钻来钻去,试图玷污神圣之地。”

她的话证实了归一会在这一带的活动。

“你知道他们?你又是谁?为何在此?”玄月上前一步,手中的探测仪悄悄对准女子,反馈回来的能量读数让她暗自心惊——纯净而庞大的生命能量与大地灵韵,强度竟隐隐接近筑基期的孟德,而且性质更加古老晦涩。

女子沉默了片刻,翠绿的眼眸在孟德、玄月、陈玲珑和红莲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孟德身上停留最久,似乎察觉到他体内玄黄混沌气的特殊。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陈玲珑背后那特制行囊上——里面的龟甲,此刻虽然被层层封印,但之前与祭坛的共鸣显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名‘夏芸’。”女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是‘千仞崖’守护者一族的末裔。世代居住于此,看守‘地母之眼’的入口,防止外邪入侵,平衡地脉灵枢。”

守护者!地母之眼入口!

众人心中一震。没想到在这绝险之地,竟然还存在着古老的守护者血脉!而且她直接提到了“地母之眼”!

“你说你是守护者?”红莲并未放松警惕,枪口微微压低,但手指仍放在扳机护圈上,“如何证明?又为何之前从未听当地山民提起?”

夏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略带苦涩的弧度:“证明?山中生灵、地脉藤萝皆可为证。至于山民……我们一族避世而居,除非大地灵枢出现严重扰动,或者像现在这样,有愚蠢的外来者试图触碰禁忌,否则不会现身于人前。寻常人即使靠近,也会被天然迷阵与心象所阻,见山非山,见雾非雾,最终莫名绕出。只有身负特殊力量,或持有‘钥匙’之人,才能抵达此处。”

她的目光再次瞟向陈玲珑的行囊。“你们身上,带有‘钥石’的碎片,对吗?那种与地母本源相连,却又被污秽仪式浸染过的可悲之物。”

她将龟甲称为“钥石的碎片”,并明确指出其被“污秽仪式浸染过”!

孟德与玄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突然出现的夏芸,知道的信息比他们预想的要多得多。

“你指的是这个?”孟德示意陈玲珑打开行囊外层,露出里面被多重符文包裹的龟甲。龟甲此刻依旧在微微震颤,与祭坛的共鸣虽被封印减弱,但并未完全停止。

看到龟甲的瞬间,夏芸的翠绿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也有深深的疲惫。“果然是它……‘戊土阴纹甲’的残片。曾经是沟通地母、安抚地脉的圣物之一,如今却成了引动污秽、撬动封印的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