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分辨出谎言的痕迹。
很久，久到林深以为自己要被当场定性为“高危异常体”的时候，她揪着他衣领的手，却缓缓松开了。
眼中的探究和警惕，慢慢化为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在林深那条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金属右臂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既然是计算机……”她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那就别死机了。”
她似乎在动用某种残余的精神力，引导着林深去感知自己手臂内部的状态。
“这条手臂里的逻辑是混乱的，就像一段写满了死循环的垃圾代码，它在不断地自我复制，吞噬你正常的细胞。”
在苏晚棠的辅助下，林深那因为剧痛和紧张而有些涣散的精神，重新链接上了系统的底层。
他“看”到了。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右臂不再是血肉，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疯狂闪烁的乱码。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被自己顺手揣进兜里的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结晶。
他下意识地将精神力探了过去。
嗡——
那块“结晶化病毒”仿佛受到了感召，竟然和手臂里的混乱代码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一道淡蓝色的系统弹窗，在林深眼前豁然展开。
“检测到同源逻辑引力。”
“方案生成：是否消耗‘噬核的病毒结晶’作为逻辑核心，强制格式化并重构右臂的金属细胞？”
“警告：此过程将消耗巨量时空能量，且极度痛苦，不可逆转。”
林深抬起头，透过管道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空间正在大块大块地剥落、湮灭。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这条已经和废铁无异的右臂，咬了咬牙，眼神中的犹豫被一抹狠色彻底取代。
“重构！”
哪怕改成一条麒麟臂，也他妈比现在当个独臂大侠强！
他在心里咆哮着，狠狠点下了那个血红色的“确认”选项。
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果决感到一丝得意，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剧痛，便从右肩的每一个细胞深处，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