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声一下比一下沉,像是地狱的战鼓,催着人亡命。
林深一脚深一脚浅地拖着苏晚棠,在黑暗的管道里埋头猛冲。
脚下是湿滑的淤泥和叫不出名字的垃圾,空气里那股硫磺混合着臭鸡蛋的味道,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还好,没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点微光。
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出口。
林深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踹开早就被腐蚀得差不多的栅栏,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
瞬间,空间豁然开朗。
一股夹杂着厚重灰尘的、凝固了数十年的陈腐空气灌入鼻腔,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里是一处宽阔的地下平台,头顶是高大的穹顶,几根粗壮的承重柱孤零零地立着,像沉默的巨人。
这是一座废弃的地铁站。
墙上,一张发黄褪色的广告海报上,一个穿着复古西装的男明星正举着一瓶早已停产的饮料,笑容灿烂得有些诡异。
海报的角落里印着一行小字:2026,畅享未来。
未来?这地方的未来,就是被遗忘在尘埃里。
林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怀里的苏晚棠突然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苏晚棠蜷缩成一团,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皮肤下的那些灰黑色纹路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蔓延、生长。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不对劲。
林深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轻轻地、违反物理常识地悬浮了起来。
紧接着,是掉落在地上的打火机,然后是一块碎裂的砖石……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磁力牵引,以苏晚棠为中心,开始缓缓地、无声地漂浮。
她体内的异能彻底暴走了。
那些从实验室里沾染的时空废渣,就像是滴进滚油里的一滴水,引爆了她本身就不稳定的基因。
她现在就是一个行走的、失控的磁场,或者说,一个不稳定的时-空-炸-弹。
“淦……”林深低骂一声,立刻拖着她,冲进旁边一间挂着“员工休息室”牌子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这地方相对封闭,能隔绝一部分能量逸散。
他将苏晚棠平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破旧长椅上。
刚一松手,她整个人就痛苦地弓了起来,房间里一把倒地的椅子晃晃悠悠地浮到了半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必须把这些辐射吸出来,”林深盯着那把漂浮的椅子,眼神变得异常凝重,“不然,你会把自己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苏晚棠的意识已经模糊,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混沌,只能本能地感觉到剧痛和撕裂感。
她费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深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学过一种古老的导引术,专门梳理乱窜的能量。”林深看着她全然信任又无比脆弱的眼神,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别抵抗,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
实际上,什么狗屁导引术。
他是准备把她当成一个超大号的、有毒的充电宝。
他打算用自己的“时空回收”系统,把她体内那些暴走的、属于“废品”范畴的有害辐射,当成垃圾,强行抽出来!
苏晚棠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可以依靠的镇定。
她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点了点头。
行,你点头了啊,这可不是我强迫你的。
林深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双手隔着薄薄的衣料,稳稳地按在了苏晚棠的后背上。
心中默念。
“回收!”
刹那间,一股阴冷、狂暴、充满了混乱与熵增气息的能量,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手臂经络,悍然冲入体内!